冷啸河入宫的事他知道,冷啸河请求皇帝从重惩处杨梅兰他也知道。
“你去问问小九,她能原谅你娘吗?”
冷啸河咬牙切齿,一甩手中的酒坛子,醇香的酒撒了一地,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你娘她害的是人命,她要是不死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亡灵?!她丧心病狂,有辱门风,她罪无可恕!”
这些话,他憋在心里许久。
冷少锋猛的站起身,脸上挂着泪花,怒喝道,“爹,您口口声声说娘是罪无可恕,可是您有没有想过您的问题?这些年您在外头建功立业,是,因为您我们家成了天下第一氏族,成了人人敬仰的大家,可是您知道娘她需要什么?知道我们需要什么?”
“从小到大,您问过娘多少次,娘生病了您又在身旁多少次?在您的心里,永远都是顾景城他有多好多好,可是我们呢?到底他是您的亲生,还是我们是您的亲生!”
一声怒吼,将心中的不快宣泄而出。
冷啸河也没想到冷少锋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的确是对家人关心太少。
以至于在冷少锋他们做出那样荒唐事之时,也是不可思议。
冷啸河瘫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希望眼泪能够倒着流。
他的话不错,入心入肺。
可天底下哪里有后悔药可卖,杨梅兰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他伤心。
“这些事与她杀人无关,少锋如果你能上进些,爹何必要将心思放在别人的身上。”
冷啸河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酒坛子,离开了房间,不知去往何处。
寂寞扑面而来。
冷少锋踹着椅子,咆哮着。
整个冷府回响着他凄惨的声音,阖府上下的心跟着他的吼声发颤。
简霜琴在房间里听到了他的怒喊,不以为然,甚至于还要吐槽,看不起杨梅兰更看不起他冷少锋。
郡主府内。
程小九身穿孝服领着小七以及兄弟们跪在灵堂前,为程银牛守灵。
白幡飘飘,残烛摇曳。
顾景城陪同一旁,满心都是程小九。
广城府的事还未解决,他迟迟不归,皆是不放心程小九在京都城内顶着巨大的压力。
这么多天过去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郡主,节哀……”
程小九不吱声,只是注视着眼前程银牛的棺椁以及灵位。
自从她魂穿过来之后,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也适应了没有亲人扶持,一个人单打独斗。好不容易对程银牛有了好感,可程银牛还未享受一日天伦之乐,便离开了。
小七抽泣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爹爹他还会回来吗?”
程小九轻抚着他的脑袋,安慰道,“小七乖,爹爹他去找娘了,他们会在天上过得很好。小七今后要好好的听姐姐的话,要做一个对朝廷对社会有用的人,这样爹和娘在天上才会开心,知道吗?”
小家伙重重的点着头,发誓一定会成为像程小九一样的人。
这时。
宋圣乾前来为程银牛上香,众人答谢。
程小九恭敬地向他问礼,“小九多谢师傅……”
“小九啊,这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宋圣乾唉声叹气,“为师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若是为师坚持让你父亲在京兆府衙门大牢里,或许他就不会被人迫害。到底是命啊,你们姐弟两个受苦了。”
“心肠歹毒的人是不会改变的,她若是想要害我父亲不论在哪里,她都会出手。师傅已经为小九做了很多事,小九感恩戴德,只希望恶人有恶报!”
程小九让人照顾好小七,与顾景城、宋圣乾一同来到偏厅。
“小九,今日冷啸河入宫了。”
宋圣乾坐了下来,抿了一口茶,“皇上的意思,如果事情属实必须严办。如此你与冷家可就是仇敌了。”
一旦冷啸河也要为了杨梅兰针对程小九,那程小九也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程小九冷笑道,“小九向来都是敢作敢当,杀人必须偿命,要不然要律法做什么。”
倘若这一次再放过杨梅兰,下一次会不会是小七,会不会是她自己。
杨梅兰做出来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顾景城说道“冷将军深明大义,敢于大义灭亲,相信冷将军不会是非不明。我与小九已经到冷家去向冷将军致歉。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那么就必须要找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要不然这样的事还会再发生,与其如此,还不如在根源上解决。”
时至今日,杨梅兰都是他们最大的障碍。
“景城说的不错,景城啊,你在前往土坑村的时候,的确是受到了他人追杀?”
宋圣乾一再确认,以防明日上了公堂出其他的差错。
三部会审,可比刑部一家要严谨的多。
顾景城郑重点头,说道,“是,下官宰相外头的时候,受过几次暗杀,第一次便是南平王所派张不二兄弟二人。再有就是前几日,下官带人为小九寻找证人,归来路上龙城守将以及山匪多加阻挠,这些都是杨梅兰所指使的李天道所为。”
宋圣乾急忙询问是否有证人。
事发之后,顾景城也曾派人前往龙城想着将龙城守将找来,可是却被人告知人已经突发疾病死了。而龙城知府一夜之间不省人事,疯疯癫癫。至于那些山匪也是来无影去无踪,顾景城便派遣景旭去寻找山匪下落。
不论如何,杨梅兰确确实实是做了天理不容的事。
哪怕是没有其他的证人,单单就是程银牛惨死狱中,狱卒作证便足以要她的命。
“唉……实在是难以置信。”
程小九目光如炬,冷声道,“师傅不敢相信的事还很多,杨梅兰做的事怕是不止这些。我只想为我父亲报仇,其他的我不管。”
也懒得追究。
张不二兄弟为何要协助南平王刺杀顾景城,这背后又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南平王已经死了,能够给出答案的,或许也只有那一箱子证据。
只是证据皇帝隐藏了起来,锁在宫中。
宋圣乾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事情如何,明日自有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