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九回头看着叠成小山的奏本,原封不动的放着,皇帝从始至终都不曾动过。
朝廷虽然还在正常运行,但是很多朝廷大事都是停滞,有官员上奏折,皇帝连看都不看一眼,以至于朝廷很多地方官员也是忧愁。
朝廷内外,都在等候着皇帝再次振作起来。
“皇上,小九说一句犯忌讳的话,太子已经废了这已经成为事实,皇上断不能为了太子的事而荒废朝政。多少百姓还在看着皇上,还有正在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他们需要粮食更需要支援。”
再这样下去,还不知冷啸河能否带领将士们坚持。
皇帝起身回到龙椅上坐着,拿起一本奏折笑道,“冷啸河正在与北冥大军作战,你斩杀其国大将慕容决,他父亲可正带着二十万大军攻打我朝徐州。你现在伤势未曾痊愈不能上战场,那么,这调粮的事便交给你去办。朕命你为钦差大臣,你过两天便去一趟江南等地筹措粮草。”
“皇上,我这伤还没好……就是让我出门那也应该上战场……”
如何让她去筹粮,这可不是她擅长的。
带兵打仗,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那才是程小九所想要的。
然而皇帝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派人给她打造车撵,让她坐车前往江南等地。对于让她上战场的事,一直不提。
旧伤刚刚痊愈,又添新伤,皇帝何尝不是担忧。
冷啸河与其子正在战场上,经历过战场残忍之后,冷少锋这才成长了不少。
不再妄言其他,靠着自己的能力,从士卒做起立下战功升为都尉。
程小九出了御书房,踱步走到南宫,刚一靠近便听到里边传来宋天赐沙哑的吼声,不由得感慨万千。何人不知废太子宋天赐是一个良善之人,有德有才,却不知为何突然变成了这一副令人心酸发指的样子。
是他自己一手斩断了自己的前程,也是他受了他人的蛊惑,没能坚守到最后。
门上的禁卫军一看到程小九到来,连忙上前问候。
“郡主这里是关押废太子的地方,没有皇上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程小九看着破旧的南宫大门,询问,“太子现在只是被禁足并非关押,你们在这里照顾太子别让他受苦。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让我进去看看太子,毕竟以前的他还是一个好太子……”
在他没有野心勃勃之前,依旧是一个好太子。
程小九刚到京都城的时候,太子也曾帮助过她,直到现在程小九都没反应过来。
究竟是什么会让一个良善太子,变成丧心病狂的恶魔。
若非亲眼所见,谁又会相信。
侍卫显得有些为难,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宫门,“郡主您快些莫叫人瞧见,要不然卑职等可就说不清了。”
程小九应了一声步入南宫。
只见废太子宋天赐正在院中咆哮,时而发呆暗自落泪。
孤独,沉寂扑面而来。
南宫原本是一座废弃的院子,偏离三大殿远离后宫,处于皇宫东南角再往后便是刑事坊,在这里可以时常听闻刑事坊传来凄惨的叫声。
此时的废太子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看上去很是凄凉。
“臣程小九拜见殿下,殿下吉祥。”
程小九恭敬地跪拜在他的面前,一如既往。
宋天赐斜睨了她一眼,冷笑着不说话。
在他看来就是因为程小九,才使得他的计划失败,要不然他现在已经是东启国皇帝,万万人之上。
聪明睿智有权谋的他,也败在了程小九的手上。
程小九盘腿坐在他的身旁,环视一周,“殿下如果不走出这一步或许将来殿下便是新君,程小九也会像辅佐皇上一样辅佐殿下。一直以来,小九觉得殿下是汉景帝一样的明君,懂得为天下万民考虑,也是一个简朴和善之人,可是小九万没想到殿下这么沉不住气。”
“别人的三言两语,在殿下面前居然还就起了作用。那慕容决残暴有狼子野心,且不会满足于要一国!”
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听信谗言。
这才一天,便一败涂地。
所有的努力,都成付诸东流。
宋天赐猛然抬眸,露出一脸诡异的笑容,“如果不是因为你赶回来,我早就是皇帝!为了这一刻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我的父皇不能理解我,而你也要背叛我!现在你是胜利者,反过来还要将教训我!”
咬牙切齿,目露凶光像是要将程小九整个吞了。
“殿下,您可知您这样做让皇上有多伤心?秦王他有什么错,你为何要杀了他,他可是你的皇叔爷!”
程小九看着他死性不改,差点没直接冲上去赏他几个耳刮子。
这么睿智的一人,如何也有昏庸的一幕。
眼前的这人曾经是多么的温文尔雅,多么的善良。
正如皇帝所说,他要自绝于列祖列宗,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宋天赐怒目而视,直声道,“那是他找死!”
“一个国家如果连当权者都是软弱无能,那么这个国家的臣民又怎么可能抬得起头?北冥野心勃勃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殿下为何还要自我沉沦?”程小九无奈的笑着,回想起自己在战场上时目睹多少兄弟被敌人杀死在眼前。
“殿下生来金贵,从来没有见过战场,前几日的一次吓坏了殿下了吧,你可知道这样的场景在战场上那是常事。野狼是永远都喂不熟的,殿下在向敌人跪下的那一瞬间,赵遇他们,那些支持您的人有多心寒,你知道吗?”
而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程小九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皇帝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
宋天赐沉默无语,陷入了沉思。
此时的他已然不是之前疯疯癫癫的模样,心智齐全,与正常人没什么分别。
“你这些话我都知道,有一句话说的好,未经他人苦,怎劝他人善。”
宋天赐苦笑着,显得很是痛苦,“我这辈子算是彻彻底底的完了,向北冥国低头你以为这是我想要的?东启根本就无法取胜,与其将东启国推向深渊,还不如委曲求全来的痛快。至少这样做百姓还可以活,东启国也可以伺机报仇!”
坚信不疑,东启必败无疑。
他的话让程小九打心底里厌恶,还未挣扎又怎么能这样直接打退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