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子,臣非臣。
赵宣打心底里崇敬宋天赐,然而宋天赐的表现却让他失望。
“本太子一直是对于父皇的圣命无不是听从遵从,但这件事关系到我东启国千万黎民百姓,本太子还是希望父皇能够慎重些。”宋天赐表现出异常痛心,似乎说出这番话,让他有些无奈,“本太子以为应当小心谨慎,不可贸然行事。”
“殿下的建议总是好的,只是微臣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赵宣发出阵阵咳嗽声,撩起衣裳将身上的伤疤亮出来。
在他的身上有大大小小伤疤十余处,像是一条条张牙舞爪的蜈蚣。
宋天赐叹了一口气说道,“统领一心为国本太子看在眼里,为了东启国本太子还是奉劝统领一句,安心养病切莫去管朝廷中事。”
赵宣微微颌首,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暗自感伤。
他看中的太子,原来也是一个唯利是图之人。
“王将军,出来吧。”赵宣坐起身眼里含着泪,看向一旁的王石牛,语气沉闷,“王将军请回去转告郡主,本统领生为东启臣子,当为东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将这块令牌拿回去亲手交给郡主,有了它,便可以调度禁卫军。”
说着从枕头下取出一块虎形令牌,郑重的交到王石牛手中。
这是他带了将近二十年的令牌,皇帝御赐。
王石牛接过令牌,再三恳请他出山。
“王将军不必劝了,本统领已经是残躯没有多少日子了,赵宣拜托郡主一件事,请郡主无论如何放太子殿下一条性命。他……毕竟是东启二十多年的太子……”
赵宣含着泪说出这句话,别过头隐忍着泪水。
在他的心里东宫太子一直是礼贤下士的形象,坚信东宫太子宋天赐一定会成为一个圣明君主。
如今这梦也就碎了,当头棒喝一般。
王石牛没有强求,拿着令牌回到住宅亲手交给程小九。
程小九端详的看着手中的令牌,紧紧握在手中,有了令牌她便无所畏惧。
朝廷内外,多少将士。
而她将会成为这支大军的统领、将军,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程小九来到成亲王府,将圣旨摆放在宋圣乾面前,郑重其事的说道,“师傅,现在呢皇宫已经在太子手中,我等不能再等!”
“小九你先别急,等我进一趟宫查看情况,倘若酉时我没有回来你便率领杨柳营、巡防营五千将士包围皇宫!”宋圣乾将圣旨收起,交给程小九重重的拍着她的肩膀,感慨万千,“这是皇上对你的信任,皇上这一次可是将身家性命乃至整个东启都交到你的手中,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定要护住东启!”
“师傅放心,徒儿定不负众望!”
程小九重重的点了点头,反手握住宋圣乾的手,“师傅……您当真要进宫?”
现在皇宫已经是太子宋天赐的地盘,他贸然前往,怕是有性命之忧。
“我是东启皇族,别人能退,我不能退!”
宋圣乾交代王妃几句,毅然决然入宫。
此时皇帝究竟如何,未可知。
已经一天,朝臣无法入宫,皇宫之内所有的消息也没有办法传出。那一座铜墙铁壁堡垒,如今却成了与世隔绝的“大牢”。
按照宋圣乾的指使,程小九与众兄弟分批出京都城,前往杨柳营调度兵马。
皇宫之内,皇帝被困在御书房。
宋天赐正坐在皇帝面前,看着心急如焚的皇帝,淡然一笑,“父皇您还是坐下为好,这外头已经被儿臣控制,您除了在这圣旨上盖上玉玺退位,方能出这扇门!”
阴阳怪气的嗓音,让皇帝怒不可遏。
这便是他培养多年的继承人,也是他引以为傲的太子。
最后的希望成了绝望。
“太子,你真的要反朕?!”
皇帝疾言厉色,风度依旧。
宋天赐笑道,“儿臣并非是要反叛父皇,而是父皇老了有很多事情已经是力不从心。儿臣这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为父皇分忧解劳,才出此下策。您不是一直说将来这皇位必定是要传给儿臣的吗?儿臣只不过是提前了几年登基而已。”
“赐儿,难道你真的要自绝于列祖列宗吗?”皇帝在心里悲叹,望着他语气平和,“如你所说这皇位将来朕会传给你,你为何非要急于用这种方式?朕一直相信你不会反叛朕,可是你还是背叛了朕!”
权势面前,所有的亲情都要靠后。
宋天赐早就垂涎皇位,想要取而代之。
可是现在他已经等不及了,等的心慌。
“您说的可真是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想要把我给废了!与其束手就擒,我为什么不能自己登基!”
宋天赐咬牙切齿拍案而起,对皇帝指手画脚。
在他看来,皇帝已经是对他绝望,想要用其他兄弟替换他这个太子。
皇权?
只有自己亲手拿,这才是最为可靠的!
宋天赐冷冷开口,面色阴沉,直言不讳道,“这个太子我早就做腻了!您信任其他人儿臣可以不管,可是您想要将二弟他们召回京,难道这不是为了瓦解儿臣?父皇儿臣已经不小了,你别总把儿臣当成一个智障一个傻子!”
“父皇何时这般?”
皇帝不可思议他会说出这番话,一直以来他从未想过要废了太子。
一次又一次的机会他都给了宋天赐,盼望着他能够悔改。
然而宋天赐总是能让他失望,让他悲痛欲绝。
宋天赐冷哼一声,“您所作所为儿臣看在眼里,现在皇宫已经在儿臣手中,皇宫之外有慕容决一千猛将,父皇您别等了,您的爱将程小九儿臣已经调走了!现在您别无选择,要么盖上玉玺,要么儿臣自己动手!父皇,别让儿臣做个不仁不义之人!”
“你现在的行为与不仁不义又有什么区别!”
皇帝怒目而视,抄起桌上的奏本摔在他的身上,“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些都是弹劾你的,还有你与南平王做的那些龌龊事,你真以为朕不知?朕这是在给你机会!”
那些奏本,都是皇帝为他准备好的。
其中不乏有南平王留下来的证据,早在五六年前,宋天赐便开始行动。
若非那一箱子的证据,皇帝还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