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是自己的未来。她闭上眼睛，想摆脱这种自然联想带来的不切实际的梦幻，却在自己眼帘的黑暗里看到了月光、海岸以及他的目光，挥之不去，根深蒂固。
想要依靠这个男人。
想要被他拥抱。
“我说了这么感人的话，你怎么也不给个回应呢？”薄千爵看她久久不发一言，半开玩笑道。
洛可可道：“你知道女人最常在床上对男人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那句话就是我现在最想告诉你的。”
薄千爵心中顿时浮现出无限暧昧旖旎的句子，一时不敢确定，还是问道：“是什么？”
洛可可幽幽道：“你压我头发了。”
薄千爵一怔，目光一扫，果然她的一缕黑发静静卧在了自己手臂下面，忙替她抽出来后才反应过来她是在给自己说笑，不由哭笑不得。
一旁的洛可可早已笑得花枝乱颤。
圣马可广场的午后悠闲安静，对于睡到自然醒已经是正午的薄千爵和洛可可来说，步行来到露天咖啡馆里，看着广场上的鸽子或静或动，这样安逸的节奏引得两人几乎走着走着就要再次进入梦乡。
洛可可挑了处视角不错的桌子，却迟迟不肯坐下。看着她像服务员般一直站在桌子旁边，薄千爵不解道：“怎么还不坐下？”
洛可可面色居然微微一亮，望着不知何处的风景，眸光中竟是色彩：“千爵，你快看，这伊人的风景真的是让人心旷神怡。”
薄千爵的眼睛没有放过她神情的小细节，立即得到了答案：“美人如画。”
洛可可听出了薄千爵的话中之意，微微笑了笑，也不承认更不否认，翩然就坐了下来，神情的望了薄千爵一眼：“你说谁？”
薄千爵逗她：“自然是方才走过的那个碧眼美女了。”
洛可可被他这么一激，狠狠瞪了他一眼，马上就要坐下，薄千爵忙一把揽过她的腰把她抱到自己腿上，神情亲昵而宠爱：“真耐不住气。”
洛可可哼了一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缩进了他的怀里。她的依赖让他各种幸福得意，以至于服务员过来时他都没收起来脸上的傻笑，看得对方一阵尴尬。
薄千爵替自己和她点了一杯当地特色的卡布奇诺，这是他头一次在两人点餐时自作主张，以往他是大小姐的跟班，而现在她正坐在他腿上撒娇，颇有些当家做主的感觉。
洛可可不悦道：“我要喝可可。”
薄千爵摸摸她的头：“到这里了就要喝当地的特色嘛，卡布奇诺很甜的。”
洛可可瞪他一眼：“我又不是没喝过，根本不甜。”
薄千爵道：“怎么会，卡布奇诺可是被评价为初恋的味道的。你喝的那个一定不如这里的正宗。”正说着，服务员已经端上来了一杯卡布奇诺，薄千爵拿起一杯一看，咖啡上面的泡沫上画出了两颗心的形状，大概是细心的服务员特意给这两位来自异国的情侣的祝福。
薄千爵把杯子送到她嘴边：“来。”
洛可可见他如此，也没有再扫兴，伸出舌头来舔了舔，评价道：“还是很苦。”
薄千爵也品了品，道：“卡布奇诺口感细腻，味道香甜，就算能品出淡淡的苦涩，也被其中的甜蜜包裹着。”
他看进洛可可的眼睛，柔声道：“所以这才是初恋的味道。”
他的目光柔软温润，她被他眼中的情感所打动，无法移开视线。在他的眼底，她看到了自己和圣马可广场。
还有广场上灰色白色羽毛的鸽子，它们仿佛是被风吹起了羽翼，刹那间飘飞而起，好似云彩，好似花瓣，纷纷扬扬。
她看见他眼底的世界接近了，放大了，然后消失在他的眼睑后。她也闭上了眼睛，迎上了他的吻。
在圣马可广场日光精致的午后，薄千爵吻了洛可可。
那个吻不霸道，不缠绵，不悠长。只是轻轻触碰，就像春水拥住了冰川，就像手指抚上了琴键。
短暂的一吻后，洛可可伸手环住了他，在他耳边低语：“薄千爵，我尝到了。”
“这样的味道，真的是有点甜呢。”
“为什么是威尼斯？”
“嗯？”洛可可回过脸来看向薄千爵，他背后是被落日渲染成绛色的天空，这种温暖柔和的颜色衬得他面孔也温柔起来。
“为什么要选择威尼斯呢？”薄千爵又问了一遍。
“当然是因为喜欢啊，”洛可可笑答，垂头看着船旁的流水，它们也是好看的橙红，而这只贡多拉滑行其中，仿佛是一直精致的木梳轻柔地梳理过女子顺滑的长发，“水都威尼斯，是我最想来的城市。”
她顿了下，把目光看向远处，水道两旁哥特式建筑尖锐的屋顶直直刺入天空，挑着一抹晚霞：“薄千爵，你知道吗，这座城市被预言百年之内就会沉没。”
大概是黄昏时分的缘故，尽管洛可可是笑着的，薄千爵也突然觉得她的神情有些落寞与忧伤，连他也不自觉地被这份情绪感染，叹道：“真是可惜，这里多美啊。”
水波荡漾，波光摇曳，沿岸的教堂、钟楼、宫殿都被这样祥和宁静的水色暮色所簇拥。一艘艘色彩斑斓的贡多拉在运河上穿梭自如，一支支古老悠长的意大利语歌谣在船头回荡。这座水上的古城，浓缩了欧洲文化的典雅与深邃。而它的种种风采，终将于百年之后，永眠深海。
或许正是短暂，威尼斯才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薄千爵觉得气氛变得有些沉重，便笑着拥住她，柔声道：“就算是沉没也还有一百年呢，够我们这辈子再来个五六七八次了。”
洛可可也笑了，靠在了他的身上。
贡多拉沿着曲折的河道一路向前，时不时穿过各种大大小小的桥洞，沿途看过了黄金宫、雷雅托教堂、圣母玛利亚圣迹教堂等建筑。每到一处，船夫就用熟练的英语向两人讲述这里的故事。洛可可虽不信宗教，但对这些典故还是很感兴趣的，用英语跟老船夫询问个不停。
不知不觉，时间就已入夜。威尼斯点燃灯火万千，与夜空中的星光交相辉映，恍惚间让人觉得自己是在天河中泛舟摇曳。洛可可仰脸看着星空，于是她的眼底也被映成了璀璨的星空。她专心看着风景，却不知道自己的侧脸早已经成了薄千爵眼中的风景。他本就因洛可可生得好看而心生迷恋，如今两人之间有了更深刻的感情，他更是怎么看她都看不够。
老船夫笑着看向薄千爵，用英语赞美道：“你的女朋友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