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访客
盛夏白瓷2019-12-19 14:272,477

  春日易倦,弄月这一觉直睡至晌午,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敲门,眯着眼瞧了瞧日照,惊呼自己竟睡了这许久,忙理了理衣裳,疾跑去酒馆开了门。

  这一开门,见了来人,不是别的,正是那一片痴心向情郎的妙人儿——柳撷枝。

  这门开了,面也见着了,弄月也不好佯装不在,躲避了去,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堆着笑脸,将人请进了屋,心里不住的怨怼自个儿,“失策失策,方转醒,脑子不好使。”

  自那晚之后,已过月余,这柳撷枝虽清瘦了些许,神情却非靡靡,眉眼尽是炯炯,步履轻松,似是熬过去了。

  随她而来的还有一位少年郎,黑发高束,戴的是嵌宝紫金冠,着的是滚金边靛青色锦服,腰间别着一把刻金云纹宝剑,端的是大富大贵之派。然其神情倨傲,稍带愠怒,益显不可接近。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弄月,嘴角向下瘪了瘪,似是嫌弃,高昂着头颅大步跨进了酒馆。

  见其如此高傲,弄月内心啐了一声,“牡鸡着人衫。”

  探头看了看酒馆外,人影涌动,却未见半个入内,看似匆匆,实则毫无去意。她心有所感,自小在市井里混,未招惹过豪门乡绅,因此也算过得相安无事,此时阵仗,使其有些乱了阵脚,遂关了门,招呼二人落座。

  弄月倒了茶水,道了句“稍等片刻”,便急匆匆去了后院找宁桑。

  好在宁桑似是知晓今日有人到访,此刻立于玉兰树下,平和而笃定。其身后一步之远的阿丑,依旧如影随形,再看阁楼上那一抹白色身影,气定神闲。

  弄月有一瞬晃神,曾几何时起,自己不再形单影只,身后亦有可倚仗之人,其惴惴不安之心已然放下,松口气,道:“阿桑,人已至。”

  宁桑微微颔首,拉着她缓步至馆内。

  身后一白一黑,紧跟而至。

  柳撷枝听见掀帘子的响动,抬眼看了一下,弄月之娇憨灵动,宁桑之清丽淡漠,其后二人之翩翩与沉稳,如何瞧也不似是一道的,可谓怪异。

  人至跟前,她起身福了一礼,“多日未见,见安。”

  宁桑还礼,“皆顺遂,劳挂念。”,对着未起身的少年郎亦是一福礼。

  而男子鼻子闷哼一声,扭头不理。

  柳撷枝皱着眉,微愠的瞪了他一眼,他才悻悻的起身作揖,却仍不开口。

  柳撷枝无奈,再福一礼,道:“家弟柳颃之,年幼不知礼数,万望担待。”

  柳颃之乍起,欲回嘴,被柳撷枝一瞪,吃瘪,默默的坐了回去。

  宁桑诧异她温婉柔弱之余,竟还有如此强势之时,更加笃定内心所想。而弄月则暗自开心,该,牡鸡欲作重明鸟,却不知一物降一物。

  众人围桌而坐,各怀心事。

  宁桑见柳撷枝盯着自己,欲言又止,还不时瞟了几眼霍星辰与阿丑,

  当即了然,责怪自己疏忽,当晚她只见过弄月与自己,并不知旁的内情,方才亦未介绍他二人,心细如她,当得谨慎,于是忙道明霍星辰之身份,而阿丑,只道其为自己好友,未言明其身,恐吓着。

  柳撷枝知晓霍星辰为何遇友人后,愣了一愣,内心黯然,何公子竟从未提及有此友人,我心悦何公子是真,可到底,何公子是如何看待我呢?

  她愈想愈加困窘,愠怒之气愈彰,语气稍重,道:“果真是小女子愚钝,竟被玩弄于鼓掌之间。”

  柳颃之早想发难,碍于时机不对,只能察言观色,如今趁柳撷枝之怒,拍桌而起,声之朗朗,“尔等当知我阿姊身份,却仍造次,莫不是挑战柳家在虞城之势力。”

  这局面走势如断崖,前头还祥和一片,怎的转变如此之快,宁桑觉察古怪,一时未能捋清思路,故不作辩解。

  而弄月却是不依的,早想灭了这牡鸡之嚣张,又见宁桑无动作,遂起,一如往常之机辩,“忒的嚣张,普天之下皆王土,虞城柳家能反了天不成。我等亦是为了柳姑娘好,且未伤及人性命,何必如此。”

  “未伤及人性命?诛心之伤便不是伤么?若是我阿姊一时未想明白,做了轻生之事,尔等莫不是那暗中推手,杀人不见血么?何来为人之好一说。”柳颃之斜睨一眼弄月,“你又是何等身份,敢在此诡辩。”

  原那些个诛心之言便是出自弄月之口,现下被他这么一说,恰好戳中心窝,直戳得她心虚冒冷汗,可输人不输势,她硬撑着回嘴,“劳什子身不身份,只许你自个儿代你阿姊寻理,便不许我亦替我阿姊辩道么?谓之霸道专横乎。”

  “甭扯那些个无用的,阿姊?你也不让旁的人来瞧瞧,容貌可曾相似?怕是被山精妖怪迷了心窍罢。”

  “啐,你怎的骂人呢?我阿姊怎的就是山精妖怪……”弄月气不打一处来,也不顾礼仪姿态,与柳颃之互骂起来,出口之言毫无道理逻辑。

  两人吵了近一炷香的功夫,皆败下阵来,是口干舌燥,气喘吁吁,双双瘫坐回原处,抢着茶壶倒茶解渴。

  宁桑方才一直默不作声,瞧着两人一言一语互戳,仍是一头雾水,直至方才柳颃之道出怀疑自身身份,她才寻着一丝思路。

  她对上柳撷枝一直盯着自己的眼,料想其是在等自身开口道出身份,且犹豫着该与不该,但瞧她眼神甚是坚定,该是寻着了自己的蛛丝马迹。

  宁桑陷入为难之地,思前想后,仍决定打个哈哈,糊弄着过去。

  没料想,柳撷枝似是看穿了宁桑的心思,在她开口之前,自己先行截了个道,“若将小女与弄月姑娘视为友人,当知与人交心,不可欺也。小女所言,有理与否,宁将军?”

  一句“宁将军”,怔住了弄月,她似初识宁桑般瞪着双眼看,反观其余人等,柳颃之眉眼轻佻,胸有成竹,而霍星辰举杯就饮,漠不关心。

  宁桑愣了一愣,好嘛,竟然搬出了弄月,拉着做了挡箭牌,捏人短,已然查到将军之职,是有备而来了。

  她看了看弄月,见她此时不敢直视自己,眼神飘忽,装膜作样的饮茶,却被烫了一嘴,她向来好奇心重,这么多年却从未过问,其实心里是想知道的罢。

  论起来,弄月之事,宁桑亦算知之甚多,而凡有所问,可谓皆有所答,如此一来,当真如柳撷枝所说,心不诚也。她此时看弄月坐立难安,抓耳挠腮,似是不死心,仍想寻着法,堵了柳撷枝之口。如此待己,她心内之愧疚似杂草疯长,有蔓延之势。

  罢了,不过是一场往事,它留在过往无人知晓,如今却有人千方百计想瞧瞧它的真面目, 其幸也。

  宁桑不复郁结,转头望着窗上的雕花,那透亮的窗纸,偶有破洞,似有若无的风一吹,竟呼呼作响。

  她慢悠悠的摇着扇子,长吁了一口气,潺潺之音流于朱唇,裹不住的往事如瀑倾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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