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金屋藏娇
盛夏白瓷2020-01-22 17:192,355

  宁桑有个小烦忧,自己自小便在家宅这一方天地嬉戏玩耍长大,从未出过家门去瞧瞧门外是个甚模样。

  三岁时,能跑会走,能说会道,趁侍女不察,躲过家仆,小腿跑得欢实,蹦跶蹦跶至后院,眼见后院空无一人,而后门就在自己眼前,张着肉呼呼的小手疾走向它。

  还未走几步,忽感腋下一紧,却是被抱了起来。

  宁桑瞪着小腿,小口嘤嘤唧唧,嘟囔着不满。

  “汝小儿,欲何为?嗯?”宁璟弈捏着她肉呼呼的脸,眼角弯弯。

  他话语不重,尽是宠溺。可宁桑倒好,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豆大的泪珠子说来就来,甭管宁璟弈摸头也好,拍背也罢,硬是哭泣不止,只得抱着小人儿边往回走边哄道:“莫哭莫哭,爹爹带你吃好吃的,一品斋的桂花糕与天香楼的酱肘子,且让你傧叔买来,阿桑可欢喜?”

  怀里的小人儿眨着泪眼,抽抽搭搭,点了点头,方才她的哭泣也是来的奇妙,毫无道理,一听有好吃的,才不去想甚缘由呢,吸了吸鼻子等着吃食罢。

  当天夜里,宁桑过食,闹了好些时辰方歇下。

  苏相桐坐于榻边,身子前倾,手指轻而缓的抚摸着宁桑的眉毛,感慨这小妮子是愈长愈像她爹了,“可万万像你阿爹般皮实才好。”

  宁璟弈本在桌边看书,耐不住耳朵好使,听见了苏相桐的絮叨,转头看她神情戚戚,许是回想起昭儿和湛儿罢。

  他合了书,放轻脚步走向榻,坐在苏相桐后面,伸手揽住那相伴数十载之人,脸贴着其后背,温声道:“阿桐莫要使坏,我可不曾在阿桑面前讲过你的虚言。”

  苏相桐收回了手,转身娇嗔的瞪了一眼,轻敲了下他的胸口,道:“你可别不识好人心,我道的乃是夸你之语,劳什子虚言。”

  宁璟弈笑呵呵的将她揽入怀,也就她敢瞪敢嗔自个儿了,嗯?非也,如今还有个小妖孽呢。

  想起现在正酣睡的小人儿,思索再三,他轻声道:“阿桐,待阿桑再长个两岁,便教她习武可好?”

  怀里的人愣了愣,沉默不语。

  当年宁昭之伤寒来的蹊跷,只是时值乱世,夫妇二人无法细加追究。后,混战平息,宁璟弈回府复查,寻了当年照料宁昭的侍女,而管事宁傧回禀,其人事后不知所踪。

  当时,宁傧觉察可疑,询问照料公子一干人等,唯一侍女不见踪迹,故领男丁三五,暗查三日,一无所获。第四日,县大夫来访,道,有农户于邻郊有因河发现一具女尸,近几日仅宁府上报人口失踪,故来报。

  宁傧大喜,不敢拖延,随县大夫速速前往。

  至河边,令史正验尸。宁傧瞧了一眼,尸体口唇青紫,全身浮肿苍白,轮廓却清晰可辨,正是失踪侍女。

  周遭议论者纷纷,宁傧询问发现之人,回曰,其今日如往常捕鱼,未见收获,欲行船至河中再博一番。

  河中视野开阔,其环顾四周,忽见一白色物什浮于水上,好奇心起,遂行船前往,至前,方觉察为一女尸,直道晦气。又恐该女子家中之人担忧,故速去报官,好领了去。

  宁傧谢过,复问其余人,前几日河边是否异常,有无面生之人。

  众人皆摇头,道无。

  宁傧一一谢过。此时令史验尸完毕,前来回禀,结果是口鼻,指甲见泥沙,胸内积水,乃活时溺亡,且无外伤。

  宁傧看向县大夫,其目中茫茫,亦是毫无头绪,只得暂别,领了那女尸家去。

  这事未有后续,宁傧开始动摇,许是自己多疑,好在暗线回禀,事发前有人于华阳观见过侍女,但不知其所为何事,亦未见其余人等。

  宁傧命其再探,却再无线索。

  宁璟弈点头,已尽人事,只听天命了。

  随后次子宁湛生,夫妇二人不敢掉以轻心,府邸内外增编暗卫。宁湛六岁之前日常起居不假他人之手。稍大之时,每日早起晨练,故底子甚好,平日里少有病痛。又教其武艺傍身,常与护卫宁笾切磋,不说武艺高超, 常人却是不能近身的。

  事发当日,宁璟弈逼问游盗首领,其苦苦哀求,言明确实不知公子身份,只是在边郊追一富贵人家马车,中途差点跟丢,待寻着马车时,车内空无一人,却见公子一伙。其不忿,非要捞点好处安抚众弟兄,这才强抢,本意并非想伤人性命。

  宁璟弈又问其马车内之人姓甚名谁,是何身份。游盗是一问三不知。他是强忍怒气,方压下那挥刀斩首的念头。

  后,宁笾至,严刑逼供一伙,只字未露,尽斩。复挂其首于城门,欲引蛇出洞,却一无所获。

  查马车一方之暗线亦回复,追踪辙痕,至有因河,现其已落水,众人合力打捞,只得残木,未见车上标识,沿河追踪数十里,亦未发现人迹。暗访市井,也未发现可疑人员。

  竟……又是一桩不解悬案。

  宁璟弈这一世至今,何曾遇上此等窝囊之事,偏巧均在两儿子身上,无处可发泄,日积月累的成了心病。

  亦是苏相桐的心病,故宁桑出生之时,二人未免节外生枝,防不胜防,干脆昭告天下,人已死,莫白费力气,担惊受怕的让宁桑安稳成长至今。

  房中一时寂静,彼此之间呼吸相闻,数十年的夫妻情分,苏相桐知晓宁璟弈所想。

  她退出了怀抱,细细看着宁璟弈,她心中的翩翩贵公子,举世无双,如今眼角皱纹似刀刻,不可平。她抚摸着那纹路,想着宁桑还年幼,而为父母者,已过不惑,若是以后少了庇护,可要吃苦?学点武艺,莫叫旁人欺负了去,也是在理,便应承宁璟弈。

  宁璟弈发现她忧愁不减,不知是上了年纪还是有了个软软糯糯的小棉袄之故,总之他是见不得她如此伤神的,开始使坏,两手掐着她脸,道:“阿桐这么看着为夫,可是觉察为夫年老色衰,不见当年英姿?”

  苏相桐被他一捏,脸颊微痛,知其玩心顿起,也不甘示弱,两手亦是一捏,含糊着道:“是也,实也,霸道至此,还不让人言明么?放手。”

  “哈,你是认了当年垂涎我的美色罢。”

  “少说那些个胡言乱语,放手。”

  “你先放。”……

  这两打打闹闹半辈子,似是永不腻味,至夜深方才回房。而那榻上的小团子,嘟囔了两声,翻个身,继续了她的好眠。

  这世道,为名为利,明枪好躲暗箭难防,但有安稳之世,莫不是他人殚精竭虑,誓死保平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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