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寻人
盛夏白瓷2020-05-21 09:202,604

  当是时,呼衍律双手后背,斜首,哭笑不得,道:“如此说来,现今我等困于海市,吾乃领路之人,岂非罪魁祸首?”

  “非也非也。”宁桑急忙摆手,话竟也道不利索,叹气道:“汝知我非此意。”

  “那便莫要说甚恩与不恩,来时三人,回亦三人。”呼衍律目光炯炯,大义凌然,委实叫宁桑感激涕零,好似千军在后般踏实。其仍欲道谢,却见呼衍律摆手,催促着前行,倒显自个儿拖沓。

  自醒时起,宁桑与呼衍律只顾着寻李在御,并未仔细瞧瞧这海市,如今边行边看,是越发的古怪。就好比林中之木,高耸不知几何,其躯漆黑,其根繁盛,其冠或如盘,或如飞檐,乌绿而隐带幽光,实属罕见。

  两人行至两股战战亦未见边际,宁桑喘着粗气,扶着树,道:“歇会罢,歇会罢,委实动不了了,若是这一时半会的,小跟班不幸,命丧于山精妖怪之手,便是命也,吾前去权当收个全尸罢。”这自然是气话,只心急亦不能把自个儿小命亦搭在里头,最后岂非得不偿失。

  呼衍律亦是疲累,于树干之上刻了记号,收了金刀,便与宁桑一道瘫坐在地,扯了水囊递予宁桑。然,囊中之水不足,一路并未见取水之处,故,宁桑不敢多饮,只润了润唇便还了回去,又将干粮掏出,分食一半予呼衍律。

  两人简餐一顿,不敢多延误,接着上路。

  未过多时,宁桑耳尖,闻水声,拉着呼衍律寻水声而往,再行数里,豁然开朗,入眼一湖,湖面如镜,有飞虫数十,周身发光,翩翩然嬉戏于上。两人右方乃一断崖,高数丈,水草丰茂,湖中之水皆自其上涓涓而来,水声潺潺却有雾气,与周遭寂静倒是相符。

  至此已无他路可走,伐木造船不可行,沿湖岸迂回费脚力,瞧着,只得攀爬断崖罢。

  二人远瞧这断崖甚陡峭,花草芃芃,不知何处下手,徐徐走进了仔细一观,方瞧出一盲肠小道,若隐若现,迂回而上。二人不禁大喜,相持着一道踏上小道。

  未涉足而不知其奇美,如今二人置身其中,脚下乃青石泥泞,时而缺土少石,当中便有清泉顺势而下;身前紧挨奇花异草,硕叶累累,上有雾气凝而成珠,晶莹剔透。花草多藤蔓,盘根错节,其根入土颇深,倒是便于二人攀附。

  呼衍律本于宁桑之前摸索前行,行至一小弯处忽而驻足不前。

  宁桑不解,上前一探头,只见璧上藤蔓满是方才所见之湖上飞虫,熙熙攘攘,此前远观,以为流莹之流,而今方知其闭翅之时已有成人一掌之大。

  其翅如蝶而尾如凰,人脸圆头,上触须,多足,周身发光,色如晴时娥月,然强弱有异。飞虫静待入眠,偶有翅膀闪动,恰如深夜之漫天繁星,宁静而高远。

  二人正醉于眼前美景,突然,不知何处传来一女子狂笑声,其音桀桀,教人毛骨悚然,后紧随一男子尖叫声,声嘶力竭,似是吓破了胆。

  那男音分明出自李在御,宁桑心中忧怖,慌了神,恐其真遭不测,辨其方位,似是自断崖之上而来。远眺小径,不知其蜿蜒至何方,情急之下,她手脚并用,攀藤而上。呼衍律紧随其后,二人动静不小,惹得飞虫一哄而散,好似流矢,美不胜收。可这档口,孰有心欣赏这玩意儿,宁桑觉着自己以往逃离将军府时亦未如此竭尽脚力与心力。

  二人将至涯顶,忽闻李在御呼喊之声复起,另有一“笃笃”之声伴随。两人相视,喘息声低了去,缓缓探头观望。

  这一瞧,愣是吓住了二人。那地上藤蔓绑身,如虫蛇般扭动之人,确是李在御无疑,可怖之事乃其上立一物,道其为鸟乎?分明一人脸,能言能语。然,若说人哉?状如鹤而剑喙,对翅单爪,足有丈高,一身灰羽光滑鲜亮,当是见所未见,而其此时正使那长喙猛嘬向李在御之眼。

  眼看李在御毫无还手之力,宁桑与呼衍律二人登时窜出。呼衍律手持利剑逼退怪鸟,而宁桑则费力将李在御拖至安全之地,卸了藤蔓,如今这两人手无寸铁,只好在边上观察局势。

  呼衍律武艺自是不用说,那怪鸟虽无武器傍身,一长喙便有如利剑在手。呼衍律那剑已是锋利无比,世间好刀,其喙与之相交,“铛铛”有声,竟不相上下,而其虽只一单爪,平衡之力却不可小瞧了去,非但行如闪电,加之双翼在身,更是如虎添翼,飞天遁地亦不在话下。

  这时其自上而下俯冲,呼衍律挥剑一斩,不料竟被其生生嘬住,动弹不得。

  眼瞧着呼衍律落了下风,宁桑心急如焚,而环顾四周,方才捆住李在御之藤蔓静悄悄团于脚边,其寻思,若是李在御挣脱不开,则此藤蔓必是韧性十足,故拾之在手,双手㩐了㩐,果真如此,不禁大喜,麻溜将其捋开,拽了一头在手,向着那怪鸟奋力一甩,牢牢套住其足,卯足了劲往后拽,欲分离。

  怪鸟正与呼衍律僵持酣斗,压根无暇理会宁李二人,如今足被套,松了喙,回首怒目,进而仰天怪笑,罢了,一双媚眼斜视着道:“莫要急躁,待吾将这人收拾了去,自然到了尔等。”话音刚落,霎时转换了眼神,暴戾无比,言语更是激烈嘶哑,“若不然……吾先打个牙祭,瞧你细皮嫩肉的,定是个美味的主儿,哈哈哈哈哈哈……”说罢,那怪鸟便直冲宁桑而来。

  呼衍律趁这空档,凌空一跃,一剑断其一尾,顿时鲜血四散。

  那怪鸟扑楞着翅膀坠地,惨叫连连,眼中怒火愈盛。后,其哆哆嗦嗦起身,仰脖向天长鸣,声之戚戚,如诉如泣,惊得众人一激灵。

  三人自知已彻底激怒怪鸟,相视一眼,趁机一拥而上。呼衍律照例迎战其喙,而宁桑则手握藤蔓,一跃至其背,将藤蔓绕住其项,后又翻身下地,与李在御一道使力,直至青筋暴起,力竭筋疲方将其扳倒。怪鸟欲挣扎起身,被呼衍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剑断了头颅,呜咽之声亦来不及出口,便去见了阎王,犹可见其双眼未阖,满是不可置信,地上之躯不时颤动,亦如垂死挣扎。

  一顿混战可算是了结了,三人已是疲惫不堪,均瘫软在地,殷红溅了三人满身,恶臭熏天。宁桑向来喜洁净,如今这般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欲赏李在御几掌,奈何双手酸软,委实不欲费这劲,便有气无力道:“都怪汝,何时惹的风流债?喜好竟这般奇特,以往竟未瞧出来。”

  李在御当是知晓二人为救己而来,心中感激,亦知其打趣,顺势接茬,道:“小爷貌美,名声在外,少不得人惦记,汝貌丑,自是无法理会。”

  “甚?貌丑?吾貌丑?”宁桑满嘴“哎呀”“哎呀”地挣扎起身,似用尽全力,实则软糯无力,予其几掌,道:“三人之中,尔岂能不知汝丑甚?却说甚劳什子胡话,方才便不该冒险救汝,叫那怪鸟食尔之肉,饮尔之血……”

  “诶诶诶……罢了罢了,真真是怕了汝之一张利嘴,吾丑,吾甚丑,乃怪鸟猎奇,有眼无珠,不识人间真绝色,可否?”李在御不欲再与其逗趣,服了个软,这才教宁桑嘟嘟囔囔地收了声,双手后撑,慵懒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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