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解惑
盛夏白瓷2019-11-20 11:362,395

  弄月双手托腮,跟往常听书似的听入了迷,忽而想起三天前,自己闲聊起柳家的轶事,阿桑一反常态,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在思考着什么,如今看来,阿桑便是那时开始谋划了,竟点滴风声不漏。

  弄月有些泄气,瘪了瘪嘴角,道:“朝夕相处,我竟不知……阿桑委实瞒的紧。”顿了顿,又问:“此处的城隍庙荒废已久,虞城众人逢年过节均往城东那处去,阿桑又是如何让柳家小姐舍近求远的呢?”

  宁桑挑了挑火炉里的碳,道:“不过使个法,让她做了个梦罢了。”

  “梦见何?城隍庙?”弄月追问。

  宁桑不愿多说梦里诸多细节,只浅浅答道,“然。”

  弄月还欲追问梦里之事,看见宁桑眼珠子瞥了一眼何遇,连忙抿紧了嘴巴,装模作样的挠了挠后颈,岔开话题问:“咳咳……那也是使了个法术告知的何公子?”

  “非也。”宁桑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温热正好,“弄月何不问问何公子?”

  弄月转头看向何遇,见他拿起酒杯,仰头喝尽一杯,已不知喝了几许,言语里带了些酒气,“不过一封信罢了……”

  今日傍晚时分,何遇由私塾下工,在巷口远远的,便瞧见家门口立着一瘦弱的身影。

  是泰安,柳家的家仆。以往何遇与柳撷枝的书信,皆是由他送往。别看此人年岁不大,做事极为稳重,此时他亦瞧见归家的何遇,远远地作了揖礼,毕恭毕敬的候着。

  待何遇至跟前,他便从袖口内掏出一封信笺,双手呈上,低声道:“我家主子让小人代为转达,烦请何公子务必应信中所言。”

  何遇拿着信的手停在空中,脸上竟看不见收到心上人来信的喜悦之情。

  泰安察觉,亦不多言,只道句告辞,匆匆离去。

  回到家中,柳撷枝的信笺被搁置在案几上,原封不动,何遇像是不敢,亦不愿启封,只是静静的坐着,双眼盯着信笺出神。

  外头夕阳西沉,闹市逐渐打烊,喧嚣渐止,华灯初上,一切祥和如梦似幻。何遇回神时,房中已漆黑一片,抹黑点上烛火,这才迟缓的开启信笺。

  “戌时,城中城隍庙相见,有要事相商,务必前往。”字迹依旧清秀有佳。

  何遇指尖轻抚过纸张,犹如轻抚的是柳撷枝的脸庞一般,珍贵无比。须臾后,终是仔仔细细的折好,放进了木匣子里。

  “尔后的事情,弄月姑娘,想必也清楚了。”何遇寥寥几句,似是在讲闲人之事,毫无生动可言。

  一时无话,四下寂静,炉内的碳已渐渐冷却。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咚——咚!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咚——咚!咚!咚!天干物燥,小心……”

  何遇喝尽最后一杯酒,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弄月本想扶一把,何遇却摆了摆手,作揖道:“多有叨扰,夜深了,何某告辞。”说着便往门外走。

  弄月想着,在酒馆夜宿一宿也无妨,欲拦下何遇。宁桑先一步拉住了弄月,摇了摇头,道:“让他去罢,烦忧之事唯有自解。我等在,反碍事。”

  弄月点点头,只扶着何遇出了门,嘱咐亦无从说起,再无多话。

  回来的弄月回想着这一桩桩事情,心里一揪揪的疼,扶着额,懊恼道:“这天杀的我耶,方才还可劲的破口大骂何公子,如今细细想来,却也是句句诛心,诛的是柳姑娘的赤诚之心啊,可怎的是好?只怪我一时冲动,怒火冲昏了头脑,可怜了柳姑娘啊。阿桑……”

  宁桑心中一愣,佯装镇定,身子僵直着小酌,不敢正视弄月。

  而一旁寻求安慰的弄月得不到回应,正纳闷呢,不解的紧盯着宁桑,发现其眼神愈发闪躲。弄月这眼珠子是转了又转,似疾跑的轱辘,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心里气愤,是了是了,以柳家的聪明才智,柳姑娘又怎会是个憨儿?阿桑这是瞧准了我的脾性,才许我一同,为的是往人家心窝里扎刀,破了她最后的屏障。

  弄月是越想越气,气的跳了起来,大声道:“好你个宁桑!我说呢,以往不允我一同前往,怎的此次如此反常,主动游说于我。我当你终是瞧好了我了,却没料想,自个儿傻愣傻愣的成了利箭还一无所知,真真猪油蒙了心,风沙迷了眼,怎的瞧不真身边人是如此鼠辈!”

  弄月是被气急了,叉着腰在桌旁边走边骂。

  宁桑知晓弄月的脾性,往常见她这般说闲杂人等,并无再多感想,如今说的是自个儿,不免刺耳。当初设局让弄月参与其中,便明白她迟早有一朝能明白过来,少不得一顿闹。然,一报还一报,该受的还得受着。

  弄月骂了许久,直觉口干舌燥方才停下来,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复一屁墩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的喘气。

  宁桑心虚的扇扇扇子,终是熬到弄月累了,心下松了一口气,忙挨着弄月坐,哄小孩般说道:“我本不善言辞,而柳家姑娘偏又是个聪明人,若不是弄月从旁助我,柳家姑娘又岂会相信?我的小伎俩又岂会得逞?”

  “哼,宁桑休要编些花言哄骗于我。”弄月正在气头上,油盐不进。

  “非也,弄月自是机智过人的。当初应承之后我便开始制造梦境,本想着此事简单,无需耗费甚多心力。然,事与愿违,头天夜里施法,便察觉柳姑娘睿智,确是我小瞧了她,当天夜里事未成。”宁桑顿了顿,似有挫败感的叹了口气。

  这一顿,顿的弄月八爪挠心,心里不置气了,反倒埋怨宁桑这大喘气,咋的不一口气麻溜的讲完,还卖起关子来了,甚是郁结。

  好在宁桑并非卖关子,接着道:“往后几天,我夜夜前往,每回梦境所需法力愈加强烈。终是不负我连夜的奔波,柳姑娘信了梦中之事。”宁桑拉了拉弄月的手,“弄月,若我起初便将此事原委全盘告知与你,依你心软的脾性,定不会如此嫉恶如仇,言辞犀利,如若果真如此,柳家姑娘便不会被言语困住,我等苦心便白费了。我乃真心信任于你,亦知你心善大度,不会与我计较,若是换了旁人,我却是不敢的。未顾及你的感受,我与你致歉,弄月可愿饶了我这次?”

  宁桑往常少言寡语,难得多说了些,弄月有些惊着了,她承认宁桑说的都对,若自己知晓原委,方才骂的粗鄙之言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她的阿桑可真是瞧准了她了。

  现下是气也气过了,宁桑错也认了,弄月趁势下台阶,道:“阿桑下次可还敢瞒我?”

  宁桑见弄月气消,心中之石终落地,嘴角忍不住笑意,道:“是再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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