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偶遇
盛夏白瓷2019-11-14 17:562,308

  弄月还沉浸在宁桑为什么有情郎却不告知自己的怪想中,冷不丁冒出个去而复返的何遇,这头颅似拨浪鼓般两边瞧,以为宁桑与何遇早有预谋,一时气愤,在心里暗暗咒骂,人言常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好嘛,这俩竟在庙里做出这档子事来。

  于是转身先骂何遇,“你这厮怎敢回来,莫不是瞧着柳家得不着了,便来诓我阿姊。休要有此等歪念,十里八乡可尽知弄月我不好惹。”

  何遇一脸疑惑看向宁桑,欲开口辩解,可哪里能挡住弄月的利嘴,只“我我我”的半天,不成一句。

  弄月一时半会冷静不下,宁桑不得已使了个法术,禁了她的声,看她张牙舞爪,暴跳如雷,少不得说一句安慰,“弄月,你先听我与何公子道明前因后果,切莫焦躁。”

  何遇长舒一口气,可算是安静了,向着弄月作了个揖,便自行落座。

  宁桑倒了杯酒给何遇,顿了顿,看着站在一旁两手叉腰气呼呼的弄月,也给她斟了一杯,奈何弄月不领情,头一扭,就是不理。店内一时寂静。

  何遇自顾自的喝了两杯,这会,食指摸着已经空了的酒杯沿,欲言又止,“……撷枝,可……无恙?”

  不开口可还好,这一说,弄月一屁墩坐下,仰头灌完一杯酒,而后重重拍在桌面,亏得杯子坚实,否则非碎不可,抿着嘴两眼瞪着何遇,似是在骂,“好与不好,尔岂不知也,方才不顾,现下还装甚心系佳人的鄙相。”

  宁桑无奈的摇摇头,边倒酒边说:“需感谢弄月,可别瞧她这会子犯傻,其实人牢靠着,她送柳姑娘回府,必无恙。且柳姑娘心智不与常人同,假以时日,定能开阔如常。”

  何遇点点头,起身向弄月深鞠一躬,未起,道:“弄月姑娘心地善良,不辞劳苦,何遇在此谢过。某虽不才,然,亦非无耻之辈,其中误会,某可细细说来,但求弄月姑娘莫要气坏了身子。”

  弄月微微一思忖,对着宁桑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宁桑会意,解了禁。

  “我且听着,若仍是狗屁不通,可莫要怪小女子蛮横无理。”弄月道。

  何遇这才起身,“但凭姑娘处置。”

  五日前,虞城在数十日的烟雨之后,终于短暂见晴。不归酒馆迎来了许久的客满,弄月忙的不亦乐乎。

  宁桑坐在廊椅上,听着市集与前院酒馆的喧嚣,深感无趣,正摇着扇寻思着如何消磨日子,发现阿丑小蛇正往这边来,赶紧起身,拾起盘在地上的阿丑,揣在怀里细细端详,似乎又大了点,也有力了些。

  前几日与弄月一起收拾城隍庙,阿丑不知为何骤然变大,身躯不受控制,尾巴一甩,竟将庙内物什撞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宁桑想到此事,摸着阿丑小蛇道:“得亏今日无事,随我一同去罢,可不许与前几日一般发作,可知?”说完便消失去了城隍庙。

  至庙内,宁桑上看下看,委实凌乱,只得施法,洒扫的洒扫,擦拭的擦拭,挪位的挪位,甚是忙碌有序。

  自己则寻了神像前的供台坐了上去,侧倚着石底座,惬意地闭着眼,心下想,换做生前,只怕明日也不一定能收拾妥当。一时陷入沉思,竟轻易入眠,梦中往事具现,宁桑似是被魇着了,无法清醒,直至被破门而入的声音惊醒,迷迷糊糊间看见两个身影快步跑进来,此时打了个正面,宁桑见躲避不及,连忙用团扇遮住自己的脸。

  两男子未料到如此破旧的小庙内竟还有人在,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稍稍往前作揖,道:“在下何遇,见今日大好,携友人霍兄一同游湖,不料天有不测风云,不得已闯入贵宝地,还请姑娘见谅。”

  房顶沙沙作响,这雨怕是不小。

  宁桑稍稍放下团扇,露出一双眼睛,扫视了一下面前的两人。身着靛蓝劲装,正在作揖的,该是何遇了,而旁边立着的,一身霜色直襟长袍,手拿折扇,亦在打量自己的,怕是何遇口中的“霍兄”了。

  “在下霍星辰,幸会姑娘。”霍星辰原本还在上下扫视着面前的女子,正疑惑其周身怪异的法力,没来得及作揖,恰巧对上她带着探究的凌厉眼眸,这才回过神来,闭了手中的折扇,从容作揖。

  宁桑不欲与人结交,只懒懒道:“此地非吾所有,二位可自便。”

  霍星辰与何遇见状,心下了然,为了避嫌,两人只立与门旁,权当是欣赏雨中美景了。

  半晌,霍星辰听见何遇低低的长叹了口气,打趣道:“何兄莫不是嫌弃这美景无窈窕佳人相伴,只得我一乡野粗人坏了氛围,心有不甘?”

  何遇闻言,爽朗大笑,“只怕若是佳人在旁,遇,更加惆怅罢了。”说起佳人,何遇倚着门,稍显气馁,“前两日,柳公深夜暗访家宅,欲说服我放弃上京,在虞城谋一营生,如此,柳公可放心交柳姑娘于我。”

  这倒是难得,以柳家如今的身份地位,能够不计较何遇的出身,确是开明通透,独独不允其上京,怕是柳家知晓伴君如伴虎,朝堂暗涌,不想自家女儿整日担惊受怕罢了。

  霍星辰摇了摇折扇,似笑非笑,“那何兄意欲何为?”

  “当年两国交战,吾父亦在军中,兵荒马乱,枕戈寝甲。吾母因时常不知其军行何处而担惊受怕,夜不能安寝。未至不惑已显老态龙钟,而后身体每况愈下,未待吾父归家便撒手西去。”话至此,何遇似哽咽,稍微停顿平复了一会,继续说道,“家母弥留之际,曾嘱咐我,不管家父是生是死,定要去寻,若健在,则归故里安享晚年,若……也不教家父孤魂无处安息。”

  何遇自小经历这些,现如今是万万不愿自己心爱之人重蹈覆辙。

  宁桑原无心听人心底之事,奈何这两人坦坦然,全然不顾身后还有一位素未谋面,不知身份的陌生女子,无法,被迫做了一回听客。虽不愿与其深交,她倒也觉得何遇此人品性纯良,不失为良人。因着自身本系女子,少不得乱想一通,若是何遇只凭满腔爱慕,不思及心上人往后日子,姑且又是一桩 “愿言思伯,使我心痗”的苦命鸳鸯之事。

  如此想着,宁桑不觉念出了口。

  门旁的两人听着庙内传来的呓语,戚戚然似重石压心,不禁回头。这一回头把两人吓了一跳。

  “姑娘小心。”何遇突然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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