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狐狸祖宗
盛夏白瓷2020-08-20 09:152,257

  更换完毕,宁桑舒坦了不少,此前一路奔波逃匿,现下暖意通体,愈显困倦异常,然,只身一人于野外,大意不得,只得起身踱步,驱赶睡意,更要紧的是寻出法子出海市才是。

  呼衍律归来时远远便瞧见宁桑若有所思,慢步徘徊,一头黑发拢至一边,愈显清丽温婉,外衣肥大,袖子挽起一段,好在其身段尚可,只教人觉其愈加单薄罢了。

  “怎的不好生歇息,尽费脚力。”

  宁桑正入神,闻言回首,见呼衍律提溜捆干柴,信步而来,虽衣冠不整,亦无伤大雅。然,不见李在御身影,微蹙眉,问:“小跟班人在何处?莫不是走散了?”

  “其人机警,自不会,只因腹中空空,觅食罢了。”干柴随意放置,呼衍律仍坐于原位,盯着宁桑瞧。

  宁桑不解其意,自视周身,顿悟,“是了是了……多谢呼延兄大度借衣予吾御寒,这便换下还与呼延兄。”道完,静待呼衍律转身避讳。然,其并非如宁桑所料,只轻轻应了声,仍旧盯着,一派泰然。

  宁桑发怔,眼珠子轱辘轱辘转,“呼延……兄?”

  “何事?莫不是需得吾背过身?”呼衍律似是来了兴致,佯装无知,“皆是男子,旦爷何时如此规矩似儒生?”

  狐狸崽子,宁桑腹诽,剜其一眼,狠狠地咬咬唇,心生一计,大大方方,始解衣带。

  此间,呼衍律面不改色,双耳却逐渐染红,透了底,终是转首于衣带尽解之前。

  宁桑见得逞,亦是松了口气,若非信了呼衍律其人,她亦不敢如此大胆,当下速战速决,换下了外衣,又将那外衣胡乱团了团,掷向呼衍律,怨怼道:“嘁,狐狸崽子。”

  呼衍律扯下蒙头盖脸之衣,睨了眼宁桑,半晌方不冷不热道:“何不束发?”

  宁桑缓缓抬手,又捋了捋,随手抓了一缕于指尖把玩,似是自言自语般,“汝便无好奇之心么?”

  她答非所问,抬眼瞧呼衍律,见他只顾摆弄火堆,似是全然不在意。宁桑再细瞧,观其耳根红霞方退复上,不禁疑窦丛生,猛地灵光一闪,好家伙,这狐狸崽子分明早已知晓,且认定了自己乃女儿之身,装傻充愣玩儿呢。

  此想法一出,她是千般万般不甘,自个儿如此不懈隐瞒身份,军中一众毫无察觉,怎的偏偏他便晓得了?看其姿态,还是一早便知晓,竟滴水不漏。

  愈想愈是不忿,啐了一口,“狐狸祖宗。”

  呼衍律闻言愣了愣,随即大笑出声,顷刻间自己已从小崽子成了祖宗,甚是高看自身。又瞧着宁桑那一脸不满,更是来了兴致,抑制不住的乐呵,自觉好些年未有如此开怀罢了。

  笑,本愉悦之事,然呼衍律这一笑,宁桑现下听来只觉刺耳,怨气愈满,颊带嫣红,嘟囔道:“笑笑笑,有甚可笑?”

  呼衍律亦是个知收敛,审时度势之人,渐渐地,笑声便低了去,长舒口气,算是翻篇罢了。

  “且道来,汝却是何时又复如何知晓此事?”宁桑这人便是如此,刨根问底,若不明白个痛快,便百爪挠心,寝食难安。

  呼衍律似是有甚难言之隐,挠了挠后颈,半天不语,后起身缓缓抻了个懒腰,在那杵了片刻,愣是未吐半个字。

  宁桑自觉耐性全无,“嘿哟”一声,撸起袖子便备着干上一仗,恰逢此时听闻李在御侃侃而谈之声,另有一袅袅软语从旁附和,伴着低声轻笑迎面而来。

  李在御自是春风满面,潇洒放逸,好家伙,全然不似片刻前那贼头贼脑之状,再瞧其身旁随行之女子,一身杏儿黄,趁的容姿娇丽,是弱柳扶风惹人怜,嫣然一笑醉人心。甭说李在御那厮如此转换,宁桑同为女子,亦是啧啧称赞,顺带理了理方才撸起的袖子……

  只见那女子大大方方朝二人一福礼,道:“玄妬有礼了。”

  “汝从何蒙骗得如此妙人儿,速速招来。”宁桑坏笑道。

  李在御得意洋洋,“吾方才觅食,然人生地不熟,遍寻不得可食用之物,更甭提村落农户,万幸巧遇玄妬姑娘外出采集,得知缘由,特邀我等前往。”

  玄妬亦是笑意盈盈,道:“阿姊折煞我也,山里村妇,莫要厌弃才是。”

  这一句阿姊出口,宁桑,李在御二人面面相觑。

  宁桑心想,旁人一眼便知,这呆子脑子灵光得很,定然知晓,得,省的费口舌解释。

  玄妬见宁桑面有为难,半晌未接话,愣了愣,畏首畏尾道:“可是玄妬言语有何不妥之处?”

  宁桑忙摆手,“玄妬姑娘怎的孤身一人,若是遇上个山精妖怪,登徒浪子,亲眷岂非不安?”显然,登徒浪子指李在御,她欲打趣几句,却见其敛了笑意,戚戚然,心下暗自猜度,这局面甚是眼熟,似豆儿姐掌中话本里常见桥段是也。

  果不然,正此时,其泪眼婆娑,哀叹道:“玄妬无福,考妣已于吾幼时命丧橐蜚之口,自此便是一人谋生……”

  无心之言正中伤心之处,宁桑颇为羞赧,一时竟寻不着言辞聊表慰问,抬眼望向李在御求助,哪知其最是经受不住女子哭啼,现下已是手足无措,指望不上,故,转而望向呼衍律,心里暗暗祈盼,可万万施以援手才是。

  呼衍律没好气地挑了挑眉,又上下瞄了瞄李在御,问:“李兄,手中何物?”

  语调忒的平缓,未有丝毫情绪可言,强行顾左右而言他,不可不谓生硬,宁桑如此腹诽。然,即便如此,其亦是皮笑肉不笑接茬,“然也,看其甚是吃力,竟是何物也?”

  李在御亦是心领神会,忙回话,“是了是了,竹篮中乃玄妬姑娘食材,吾见其纤纤,恐不胜力,这才搭把手。”

  “实乃李公子好心罢了。”玄妬收了凄怆,一如初见时笑容满面,“忆昨日兮徒伤悲,诸位见笑了。耽搁这些个片刻,想必诸君饥甚,快快随我归去罢。”

  “那便有劳姑娘,请前方带路。”宁桑福礼,不复遮掩。

  一行人,玄妬在前,李在御与之并行,与以往相比更是聒噪,闹得宁桑头晕脑胀,遂放缓步子,远离了些。

  呼衍律与其比肩而行,显得心事重重,悄声道:“未与李兄汇合之前,我等涉足不知几里而未见人烟,如今不知从何冒出个女子,荒山野岭,汝便不觉怪异?”

  “嗐,我等入海市至今便只余这一活物能与人言,且不论其是善是恶,总归是熟知此地。我等欲出海市,若不从中探寻点门道,怕是事倍功半。”

  “如此,甚好。”呼衍律微微颔首,自说自话,“幸好不与李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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