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蠢如豕
盛夏白瓷2020-11-26 09:032,110

  军医倒是不慌,匆匆往前诊脉,又观其神色,回首报:“夫人,此人脉象有力,稍见浮,却无大碍,眼下见青,面色蜡黄,至今昏迷不醒,恐是劳累所致。”

  苏相桐闻言,心下一松致跪坐在地,道不清是感恩上苍怜悯,亦或是埋怨其如斯折磨,堪堪忍住欲放声大哭之情,急扑至宁桑身边,又命人背过身,自己细细检查。然,人好好的,未见外伤,其仍是不敢松懈, 恰巧此时宁璟弈至,遂吩咐一行人火速回营。

  “回营后,汝便酣睡至今,可怜老父老母忧心不已……”宁璟弈欲作势再多言几句,腰间被苏相桐一拧,收了声,瞥了眼宁桑,似霜打之花,着实萎靡。

  宁桑可不得丧气么。方才听闻她阿爹一番话,分明早已知晓其在军中之事,自个儿还苦苦一番掩饰,却不料想……

  她这会子缓过了腹中阵痛,本该敞开了吃,却停了筷,唉声叹气道:“阿爹阿娘竟是何时知晓我至军中?”

  宁璟弈食指轻叩桌面,见她如丧家之犬,欲好好敲打一番之心掩了去。然,如她此般胡闹,不可谓小事,少不得训斥,好教其明白天下之大,能者众,非似小孩过家家,思忖了下,反问:“阿桑何不自个儿先猜猜?”

  嗯?卖关子?宁桑皱眉挑眼,弄不清她阿爹意欲何为,转了转眼珠子,狐疑道:“入城前,敌军夜袭时?”

  宁璟弈扫视了下宁桑,戴着三分讥笑。宁桑见他如此神情,便知不对,复冥思苦想了半晌,心想,前些时候,为掩人耳目,其可谓极致收敛,仅一次与人相争,强出头,便是与王朗,莫不是那厮上报?不见得,王大哥为人,倒可信。又再者,被屯长俞鹤鸣知晓?

  其摸不准,小声试问:“与王朗争执那次?”

  宁璟弈端了杯茶,吹去浮叶,缓缓啜饮,愣是不做反应。

  这下宁桑心中可没了底,抖动着双脚,心烦气躁,眼珠子在二人之间不住扫视,寻思着,既无迹可寻,便大胆试探试探,遂无心道:“啧,阿爹可莫要说,吾方至军中,阿爹便已知晓。”

  她静待二人首肯,却见其仍是不为所动,心下愈发慌乱,定是更早之前,可……更早之前,便是沧州?未入军之时?

  此想法乍现,宁桑被自个儿吓了跳,心中反复思量,往复推翻确认,以至呆愣了好些时候。

  宁璟弈见她脸色愈发惊恐,料想其几乎追溯至根源,不禁轻笑出声,“阿桑如此不可置信,似是瞧低了庸国大将军之才能,忒的伤人心呐。”

  “唉,阿爹便解了女儿之惑罢。”宁桑起身,给宁璟弈续上茶,反倒被睨了眼,心虚的直“呵呵”傻笑。

  “汝之小儿啊,难养也。”宁璟弈无奈摇首,“汝此行,可谓破绽百出,这头一便是习女工。汝是何性子,为人父母怎不知?虽喜武却无恒心,喜红妆却从不过问做工,如此之人,怎的突然转了性子,欲习女工?物反常则为妖也。”

  宁桑稍有不服,欲辩驳,见宁璟弈抬手制止,努努嘴,压了下去,复闻其言,“其二,出征前,汝整日里教那凤头鸲鹆习人语,常人皆教其‘鹿车共挽’、‘瓜瓞绵绵’、‘椿萱并茂’等吉祥之言,汝倒好,教甚‘莫要扰我’,‘不见,不见’,汝之意,昭然若揭。”

  “吾已封闭门窗,声不外漏,阿爹却是如何知晓吾教习之言?堂堂庸国大将军,行窃听之事?”宁桑见缝插针,欲扳回一城。那凤头鸲鹆乃宁桑费心与宁傧要来之物,为的是出征后,宁傧等人来问询之际,学其语态,可打发了去,虽非长久之计,亦可延缓。

  “堂堂庸国大将军,若是与常人一般,岂非被人耻笑?”宁桑不置可否,她阿爹武艺如何,自是轮不到她来评判,耳聪目明,能闻细微之声,无甚可驳回。

  “然,重中之重在你笾大哥。”宁璟弈看宁桑一头雾水,笑的得意,“汝能察觉宁笾异样,使诈教其和盘托出,吾不能乎?”

  宁桑瞪圆了双眼,“堂堂庸国大将军,使诈?”

  此话一出,她便有些懊恼,正如她爹爹所言,宁笾脾性耿直,掩饰不得丝毫,若有异样,她阿爹贵为主子,询问下属,下属定是如实相告,又何必似其使诈?不公也,实不公也。

  后,约莫一炷香,宁璟弈从头说起,事无巨细,条分缕析,期间夹杂点适可而止之敲打,听得宁桑是羞愧难当,原以为自个儿谋划得天衣无缝,日后亦能在爹娘面前显摆一番,哪里晓得自个儿那点伎俩,被瞧的真真儿的,就差摆上几台桌椅,几碟瓜果小菜,再吆喝几声,活生生一出好戏罢。

  生闷气了好半晌,宁桑是愈发羞赧,从未如此无地自容,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得重拾羹勺,砸吧几口吃食,索然无味。

  宁笾于账外久候多时,未有打扰,如今话已休,适时端着一锅热去余温之粥,入了内,亦不可避免受了宁桑白眼,其权当视而不见,上报宁璟弈,“将军,王副将与士卒李在御听闻小姐转醒,于账外恭候多时。”

  宁璟弈微微颔首,未应允,沉思了会,方唤人入账。而宁桑正嘀咕,李在御前来探望,合情合理,她何时结交了个王副将?

  纳闷之际,人入内,宁桑抬眼一瞧,那人与宁笾同着副将军服,身形高大,倒是勇猛,再瞧其面容,呔,劳什子副将,不正是王朗那厮么?

  宁桑旋即扭头看向宁璟弈,见他与王朗攀谈,熟稔的很,犹如老友见面,霎时明白过来,内心暗啐一口,好部署!好细作!好蠢一人如豕,吾哉!非也,吾不如豕哉!

  她这厢暗自咒骂,却闻宁璟弈与人寒暄,道:“二位有心,前来探视老朽之义子,吾心感激……”

  义子?宁桑半张着嘴,莫名其妙,但瞧众人神色如常,谈笑风生,只觉睡了一觉,全变了天。

  未待宁桑开口细问,账外又一士卒报,北敷城郡守来访,商议明日军情。宁璟弈三言两语交代后去了议事营,宁笾与苏相桐自是紧随其后,帐中登时只余三人,大眼瞪小眼,局促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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