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破局
盛夏白瓷2020-12-31 10:012,266

  前夜里宁桑说起饕餮宴,霎时间呆愣。

  宁璟弈唤了好几声阿桑,仍是不见其回神,急忙走近身旁,于眼前晃了晃手,终是使其醒了神,正欲询问何故,宁桑却率先开口,惶恐不安道:“阿爹可信女儿?”

  非言吃酒乎?怎的论起信与不信了?宁璟弈不解,双手后背,思忖了会儿,道:“阿桑可是有何奇遇于饕餮宴?”

  “然也。”宁桑半是惊喜半是惶恐,三言两语道尽那日如厕归来,偶然窃听得一事,其一老者之音,与钟漘甚为吻合,“可女儿不敢妄下定论,请爹爹更换素服,随吾一道前往。”

  王朗与李在御二人早早便到了饕餮宴,寻了个角落,省的一会酣畅之时被叨扰。这左等右等,终是于个把时辰后见着了宁桑,忙起身欲招手,忽见其身后紧跟宁璟弈夫妇与宁笾,故俩人闭口默默坐了回去,暗自忖度,莫不是宁桑那厮口条不成,反被说服,如今大将军前来收拾?

  二人于角落大手遮脸,鬼鬼祟祟不时往门口瞥去,但见那一伙径直往柜台而去,与掌柜的交涉几番,便由其领着往内院而去。俩人耐不住好奇,亦悄悄地跟着一道而去。

  饕餮宴内院景色雅致,山水花木应有尽有,然,九曲十八弯,愈是往里,愈是僻静,倒是个藏人的好去处。

  掌柜的领着一伙人于“永安”号房前驻足,抬手敲了敲房门。

  屋内一男子应声,紧接着房门便“咿呀”一声开了,毫无防备之心,倒叫宁桑吃惊。

  那男子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口中砸吧着吃食,恁的不拘一格,细看其面容,正是钟玚。

  其人年岁不大,许是自小家中优渥,愈显纯良无辜,见来人一老一少,面生的很,方起警惕之心,俩眼珠子转了两转,欲阖门。

  宁桑眼疾手快,稍用力,将门拍了个大开,又见其惊恐,未免打草惊蛇,忙堆着笑脸,拉着他往屋内走,道:“公子莫慌,吾等乃郡守派遣而来,接公子回营。”

  “可吾从未见过尔等,阿爹每每有事,皆是亲自来此,莫要诓我。”钟玚出言机警,却一屁股墩儿坐于饭桌前,手抓一酱卤鸡腿,大快朵颐,不知该论其聪慧或是大愚。

  宁桑小心翼翼坐下,“嘿嘿”笑了两声,道:“公子聪慧,予小人包天的胆,小人亦不敢欺瞒呐。再者,公子在此处修养身息,郡守可曾道予旁人?若非心腹,怎敢遣我等前来?”

  她本积攒了好些游说之词,哪料想钟玚只听此一番话,便卸了猜疑,淡淡应了句,百无聊赖道:“那此番前来之意,可是阿爹使尔等看管住本公子?吾已应承爹爹,不复出焉,阿爹当信我。”

  “非也非也,此番乃郡守事成,特意嘱咐我等接公子回营,请公子收拾妥当,与吾等离去。”宁桑自觉不费功夫,心中爽利。

  而钟玚闻言,先是一惊,反复询问多次,得首肯,更是喜极而泣,抽抽搭搭道:“这苦日子算是到头了,想我堂堂一郡守独子,苟且于此近一载,真真是磨煞人也。”

  说着便要往外走,被宁桑拖住,道:“公子莫要急躁,世人皆知公子身去,如今猝然现身,恐起慌乱。郡守未昭告之前,还请公子戴帷帽。”

  钟玚归家心切,依言戴帽,拉着宁桑急匆匆往外去。

  而宁璟弈未有动作,只静坐环视屋内,未几,宁笾与苏相桐至,还提溜了一暗卫。王朗与李在御紧随其后,亦有一暗卫。

  原是方才进内院时,众人已察觉有暗卫护院,宁笾与苏相桐先追了去,后,近阁间时又一暗卫,王朗与李在御见势,主动现身捉拿,这才未给其机会报信。

  苏相桐请缨,暂留此地,细细搜查周边,掌柜那亦少不得一番周璇,此事,其最为擅长。

  宁璟弈应允,又吩咐余下三人速带暗卫回营,逼供怕是免不了,若是能得一些内情,总归是好的。如此交代一番方出了房门,与宁桑一道回营。

  安置妥当钟玚,宁家父女未敢松懈,既知钟漘心怀不轨,则其献计之心不纯。宁璟弈将其之计策细细道予宁桑,原计乃兵分三路,宁笾领一路,虽正面迎战,然数寡,实为诱敌;宁璟弈领二路,于江上静待宁笾诱敌而来;李壑领三路断后。因着上善江上游缓坡密集,乱石当道,非逃亡之选,三路人马夹击之下,呼衍伊权只可选下游。而下游,钟漘事先领其部下约一万五人马拦截,四路人马,教呼衍伊权插翅难逃。

  “爹爹为何乘舟?”宁桑听罢,不解道。

  “汝笾大哥之人马,前期诱敌混战,耗时耗力颇多,必得予足马匹,否则逃亡时费脚力,伤亡惨重。汝李叔那方同需人马,若不得,后方追赶不及,则不能重挫敌军,则钟漘一方不足以抵挡敌军千军万马。”宁笾手指布防图,细细道予宁桑,“此计本无钟漘,可敌众我寡,若需速战速决,得博一把,遂使李壑与钟漘交涉,借良驹百匹。哪知钟漘回言,北敷地势不佳,良驹难养,船只倒足,可一借。又言,身为郡守,保家卫国义不容辞,其人马皆可调用。道的是慷慨激昂,仁义无双……”

  “马匹与行船之速相当,钟漘这厮倒是机灵。其居北敷多年,城周地貌自是熟知,大战之地由其推荐?”宁桑问。

  “然也,只……由借马一事引得推荐船只与战地,不知是其蓄谋已久?亦或我等自投罗网,予其可趁之机。”宁璟弈蹙眉,叹人心难测。

  二人正交谈,宁笾与王朗入内,道那俩暗卫知之甚少,却非一无所获,由其口中得知钟漘常年与匈奴有书信往来,从前一年半载见一回,自开战以来,每月一回,而近期似是愈发频繁,且书信皆由心腹亲自送往。

  竟与匈奴有勾结?宁桑望向宁璟弈,见他轻叩椅把,沉默不语,颇费神。她亦明了,若欲知晓钟漘与匈奴合谋甚,非亲往而不得。明日笾大哥首当其冲持久战,多耗体力,今日不可再奔波,李叔勇气可嘉而不足智谋,只一王兄算恰当。可一人多有不便,若事发,连个通风报信或是搭救之人亦不得。思来想去,若需再加一人,恐怕便是自个儿罢。爹爹向来宠溺,自是不愿她以身犯险,然如今局势危急,左右为难。

  “爹爹,女儿与王兄一道暗探郡守府罢。”宁桑看着宁璟弈,一脸笃定。

  “我不允。”苏相桐事毕,马不停蹄回营,方掀起门帘,便闻爱女道此一句,本就喜爱有加,更甭论前日才失而复得,哪经得起再陷险境,当即大声驳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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