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微从不觉得这个世上会出现平白无故对你好的人,或许是自小无父无母的原因,只要有人对她好,她都会学着加倍还回去。
夏侯惇渊是对她第一个好的,即便,他活成了她最不想见到的那样,但经微仍然记得她的好,也期待过他不经人挑唆,成为好皇帝的那一刻,他望向她时,满眼星光……
遇到夏侯瑾轩应该是她另一个节点,发生了更多不幸的事儿,与此同时,也出现了更多的希望,这是过去十几年她从未体会过的,也不知道上辈子得了什么福气,有这两姓夏侯的人保护着,她可以适当任性。
与夏侯惇渊不同的是,夏侯瑾轩对她有所求,没有所谓的利益束缚,他在等的不过是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上个月受伤床上的那几天,经微一直在想,他要的,她到底给不给的起?
每个人都有爱与不爱的权利,年纪这条鸿沟只让我们学会如何去更正确地选择伴侣,却不会阻止内心冲动的到来。
经微一直记得,放在寝宫床头的那个药瓶,它的存在,她无法逃避与他眼神相触时的心动,这种感觉,刻意不得,这也是为什么,各种复杂感情不如爱情二字。砰砰砰的感觉,带给她的不止是惶恐,还有该死的……无可奈何。
一路上,经微一直跟在夏侯瑾轩身后,或许是,今天月正好,又或是,夜走容易激发人内心更多的思绪,反正,之前没考虑过的问题,就像是泉水一样,喷涌而上,让她无力接纳。
低头四个台阶,跨过王府门槛,迈过漫漫长道,在内院亭子里,经微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可能是加了不少酒,香味更加纯正,就在她满心欢喜抬头时,就听夏侯瑾轩极为无奈地抱怨道,“林伯也真是的,大晚上的和千斤喝这么多酒,也不顾着点自己的身子!”
林信松很少喝酒,这是整个王府都知道的事,听说是年轻时没注意身体,年纪大了,哪儿都疼,后来,干脆戒了酒。
千斤来王府之后,常给王府的丫鬟侍卫看病,久而久之就打主意打到林信松身上了,隔三差五就是送汤送药,刚开始,林信松怕苦,闹脾气不肯喝,后来,喝了几副,雨天的时候腿脚也不痛了,隔段时间就去讨好千斤,要些汤药。
老毛病好的差不多了,很多人就借此送各种酒过来,可不知道为什么,林信松就是不喝,全都放到王府的酒窖去,说是,既然习惯已经养成了,那就改不回去了。
今日倒好,被夏侯瑾轩当场抓包,和千斤喝成烂醉,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哎呀,王爷,不是我想喝,是……老朽我许久没喝,喝不了了!”
果真,这人一醉酒,什么规矩都不顾了,林信松见到夏侯瑾轩的那一刻,傻乎乎地笑出声来,拉着他的衣襟就解释其中的因与果,然后……呕了一下,吐了他一身。
经微在旁看得心惊胆战的,赶紧叫人过来,让人将醉酒的两人给请回房间去,点些安神香,好好睡一觉。
“经微,你不关心关心我?”
夏侯瑾轩面对这一身的呕吐物,一直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看着经微献殷勤的样子,感觉自己被遗弃了。
经微憨声一笑,找了两个丫鬟,让她们准备些热水,这才半闭眼跑过来,道,“那个,洗澡水在准备了,我送你回去洗个澡?”
“我……”
“你什么你,赶紧去!”
经微没给夏侯瑾轩任何说话的机会,这一身的呕吐物,经微远远的就能闻到这味儿,更别说走近后……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将他送回卧室,好好洗个澡,换身衣裳。
夏侯瑾轩就在前头走着,经微就跟在他身后推着他的后背,因为,从这个角度,既看不到残留在他衣裳上的呕吐物,还能催他快点走。
可怜的二王爷,被经微一把推进卧室后,还没转身,就被她关上房门,那动作,干脆利落,让他哭笑不得。
“好了,现在呢,该去吃点夜宵了!”见一切安排妥当,经微搓了搓手,暗自窃喜。
夜宵这个词,入了王府之后,从千斤身上学到的,俗话说的好,吃东西的前提是肚子饿,但肚子饿的前提并不只是为了吃东西。还有,解嘴馋!
就比如,刚吃完馄饨后的经微,看到这一桌的红烧肉,还是不自觉的流着口水,想将它们据为己有。
“这一闻就是林伯的手艺”,经微找了一副筷子,就坐在千斤的位置上尝那些摆在桌上的新菜品,边吃还边在为没有事先点这个菜品而后悔,“竟然还有桃花酒!”
这好酒好菜一向都是吃饭的标配,尤其是桃花酒,经微总喜欢拿现买的桃花酒和自酿的作比较,去研究其中的成分,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正所谓,一杯下肚,回味无穷,再喝这酒,可谓是感慨万分。
“比上次的桃花酒,这酒好像有点特别,瓶子上写的明明是桃花酒,可……没有桃花的味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想不通!”
经微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为什么,喝了两口,感觉好像还不错,喝第三口,感觉到了仙飘飘的离地的感觉……半瓶之后,已经满身酒气。
另一边,刚洗完热水澡的夏侯瑾轩还没来得及穿上上衣,就听见敲门声。
说是敲门声,还真有些牵强,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手掌击打门框时,啪啪啪的嘈杂声。
“是谁”,他眉头一皱,没好气地问道。
“是我……经微,对,我现在叫……经微,夏侯瑾轩,我……”
夏侯瑾轩突然开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扑到他身上,双手就放在他半敞开的上身,可能是下意识的动作,她难为情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怎么没穿衣裳!”
“我……”,话到嘴边,夏侯瑾轩突然不知道怎么解释,不是她让他去洗澡的吗,现在怎么还反过来质问他?
“哇!夏侯瑾轩,你的房间真好看,比我那个客房好看多了!”
刚还趴在自己的身上的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闯了进去,残留在他身上的酒气充斥着他的鼻腔,他眉头一皱,略有些愤懑地问道,“你喝酒了?还是烈酒。这回,你又是哪儿偷来的?”
经微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蹦上了他的床,双脚并拢半跪在上面,无辜地摇了摇头,极为认真地说道,“不是偷来的,这酒是桌子上的,我没有偷拿!”
“真是,每次喝醉酒怎么都不一样!”他低声斥责道。
上次喝醉酒,像极了情圣,哭湿了他半件衣裳,如今倒好,看她这行为举止,像极了三岁的毛小子,果真,酒品这两个字,有时候还是极为重要。
他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位,将门合上,去桌上倒了一杯水,给她喂下后,低声道,“你今晚就睡这儿吧,等你睡着我就走。”
“不要,不行,不能”,经微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脑袋,迷离的眼神直入他的眼底,手摇摇晃晃的,想他圈在里头,却总是不能顺利做到,只好泄气道,“你是坏人,不能让你走。”
没错,他现在是坏人!
夏侯瑾轩勉强一笑,试图压制住他此时的无奈,像哄小朋友一样哄着她,“既然我是坏人,你为什么还要留下我?”
“因为……因为你……偷走了我的心!”她哭着说道。
每个人都会有苦衷,苦衷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条束缚带,勒得你喘不过气来。
夏侯瑾轩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直到再次遇见经微,这个想要维持正义却总是受难的女子,她的一言一行,就像是那根束缚带,一会儿松一会儿紧。
她很少表露自己的心迹,所以,只要她说破一点点,这根束缚带就会便紧,勒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起来。
“夏侯瑾轩,你的眼睛……唔~”
经微突然一笑,凝神聚集地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将话说完,就被他堵上了嘴~
被子裹紧了两人的身体,白白的一层覆盖住了所有让人害羞的画面,不知道是风的不经意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屋内所有的烛光被熄灭,顿时黑暗……
这个夜很安静,像是参杂了什么东西,竟像一块粉色荡漾开来,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等待第二天,阳光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