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冷风呼啸而来,月色很明亮,甚至能看到树叶的纹理。
虽然已经是初夏,但山中依旧很冷。杜若身披大氅,一个人蹲在山上,配上萧瑟的背景,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此时已经是深夜,为何杜若独自一人待在山上?宠妻如命的病娇王爷去哪里了?追着小姑娘不放的王子大人呢?
他们通通都被蛊婆扣在小楼中,不许出来。
昨日巫神祭过后,蛊婆就开始正式传承杜若巫蛊之术。
而第一步,就是把杜若赶上山,独自一人在山里待一夜。当然,不可能如此简单。杜若所待的一片区域被蛊婆撒上了引虫粉,至于杜若脚下一片干净之地,就是她今夜唯一的容身之所。
无数虫子爬进这一片区域,虫挤虫,甚至已经分不清都有什么样的虫子。
如果是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待在这里,怕是早就被逼疯了,嗯,很可能早就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好在杜若没有密集恐惧症,也不怕虫子。但是……成千上万的虫子,再胆大的人,都会觉得通体发凉,十分渗人。
不由自主的摸了下蛊婆让她带好的荷包,这玩意儿可是保持她脚下这方圆一米之地清静的宝贝啊。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药效散去,虫子也如潮水般退去。杜若才坐起身拍了拍大氅上的土,悠悠然下了山。
经过这一夜,她已经彻底对虫子无感。害怕?不存在,不可能,不就是虫子吗,有什么好怕的。若是给她一个机会,她可以当场演示虫子的一百零八种吃法。
“娘子,快喝完热汤。”
看到熬了一夜有些憔悴的娘子,越熙立刻心疼起来,连忙盛了一碗热汤递到杜若手上。
一碗热乎乎的汤下肚,杜若才觉得舒服起来,“阿婆呢?有没有说我回来后做什么?”
“阿婆让你先休息,等到下午再过去找她。”
从这一点来看,越熙觉得这个蛊婆婆还是心疼他家小娘子的。
“好的,那我先休息。你们记得要练五禽戏啊,每个人都得练。”
这时候杜若还惦记着她教的五禽戏呢。
越熙无奈的笑了下,“娘子放心吧,每天都练。”
就是拓拔旭然都没有偷懒,越熙没敢告诉杜若,他和拓拔旭然两个每天换着花样的比拼,就看谁练的好。
众人都觉得是他们两个身为主子带头起模范作用,殊不知其实是情敌之间的较量。
拓拔旭然听到声音走出房间,可惜,杜若已经回了自己房间休息。没有看到小姑娘的拓拔旭然有些丧,然而又快速调整好情绪,“表兄,练完再吃早餐?”
“好。”
两人联袂而出,在院子中摆好架势,其他人也紧跟着出去。
其实经过这将近十天的练功,每个人都有一些感觉,这个功法确实能养身健体。平常偶尔会酸痛的地方,已经开始慢慢好转。尝到了甜头,练起来都感觉劲头十足。
睡起来的杜若,慢里斯条的用过饭后,才上了楼。
“起来了啊,先把这本书看完,记牢 给你半个时辰。”
蛊婆瞧见杜若进来,拿出一本已经泛黄老旧的书,杜若双手接过,摸了下,不算厚。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她应该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记完。没办法,天生就是过目不忘,旁人羡慕不得。
这是一本蛊术详解,有关于何为蛊术,制蛊之法,蛊的种类等等各种知识。
半个时辰后,杜若放下手中书册,“阿婆,我已经全部记住了。”
蛊婆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对于杜若半个时辰记住也不意外,她看中的传人能做到这些,理所当然。
“那本书没多大用,厉害的蛊术历来都是口述,代代相传。”
蛊婆说完这句话,杜若就有些无奈,没有什么用还那么严格的让她背下来。难不成这是阿婆的恶趣味?
“从书中你也大致了解,所谓蛊,就是虫,肚中虫。但是,蛊其实一开始是一种专门治毒疮的药。后来被分为蛊毒和蛊医,现如今也就是巫蛊和巫医两部落。”
如今人人觉得她们巫蛊部落都是脾气古怪,动不动放蛊害人的人,这一点,都是谣传。她们巫蛊部落轻易不会用蛊害人,若是真的被下蛊,那定是自作自受。
“蛊的种类有很多,蛇蛊,虱蛊,蛤蟆蛊,针蛊,植物蛊……等等各种各样。其中,金蚕蛊为蛊王,毒性最强,也最难练成。至今部落里只养成一只金蚕蛊,被好生养在神庙,轻易不会带出神庙。至于各种用途的蛊,例如昨日你所见的真言蛊,还有情人蛊,相思蛊,都是后人自行研究出来的蛊物。至于制蛊方法,你今夜再去山中蛊林待上一夜,我会辟出一块地方让你练蛊。”
听到今夜还要去山上待一夜的时候,杜若毫无异议,去就去,要不是害怕阿婆揍她,她甚至想带上调料,做一桌虫子宴。
上辈子就听过有专门的虫子宴,一直无缘一饱口福。现如今想想,还有些馋呢。
越熙觉得自己像是被娘子抛弃的小可怜,目送着他娘子再一次独自上山,心里有些许不舒服。有心想要生出怨怼之情,却发现他谁也怼不起。这让他觉得,梁国的亲王也是没什么用。
当然,拓拔旭然就开心多了,他倒不是不担心独自上山的杜若,纯粹就是因为小姑娘不用待在他情敌身边,想想就开心。
将器皿放在林中,杜若开始召唤各种剧毒之虫。别误会,这里并没有什么玄幻的召唤之法,只是器皿的自带属性。
渐渐的,有各种毒虫爬了进来,开始互相噬食,残杀,这种激烈又凶残的行为要持续整整一夜,最终存活下来的那一只,才能有成为蛊的资格。
一只又一只毒虫死掉,被吞噬,但源源不断的毒虫还在向器皿处爬行。
杜若看的有些无聊,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就被吓疯,然而她只觉得百无聊赖。大半夜的也没人陪她说说话,唉,又要忍受一人独自到天明的忧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