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牢狱劫
文抱忱2019-11-22 17:461,965

  吕岩回家后,彩蝶几次来找他。吕岩却满嘴是青灯古卷、披发出家。彩蝶心伤,经常偷偷落泪,也不到吕家去了。

  吕岩一段时间见不到彩蝶,心头也是挂念,一打听,药王一家出大事了,药王被押进了大狱。

  原来,冬日里药王的花园中鲜花依然盛开,侯爷的衙内带了随从四处游玩,正好来到这里,硬让随从推开门,强进来赏花,还摆上酒赏花饮酒。彩蝶正好在亲戚家不在,独在家的药王敢怒不敢言,喝醉酒后丑态百出的衙内就要采花,药王赶紧上前劝阻。杨衙内的随从们蜂拥而上乱采花,药王顾了东顾不了西,就一头撞倒了杨衙内。杨衙内大怒,下令把满园的花全打折了,弄得满地狼藉,还要强买下药王的花园。

  彩蝶正好回家了,药王和彩蝶看到满地落花,痛哭不已。这时候,一个脸生绿毛的毛女走进了花园,手指落花,念动咒语,用落花返枝之法将满地落花送回了枝头,地下一瓣也没有了,起初每本花一色,现在却变成红中间紫,五色俱全,比以前还要鲜妍美丽了。落花返枝后,看了呆住的药王和彩蝶一眼,毛女飘然而去。

  杨衙内第二天就来强买园子,看到落花全部返枝,而且花园中鲜花反季开放,妖异得紧,就心生毒计,要反咬一口。这当口,朝廷正在捉拿会妖术的造反的贼寇,杨衙内得便就向太守告药王是妖人,花园中的鲜花反季开,还会落花返枝的邪术。

  太守派人来捉拿药王,杨衙内洋洋得意霸占了花园。彩蝶逃到了亲戚家,四方求人搭救父亲,整日痛哭抹泪,人瘦得不成形了。吕家现在也知道了讯息,吕岩重病能愈当初可是受了药王大恩的,吕岩怎么能不知恩图报、四方奔走呢?

  受了侯家指使,一直未开堂的太守终于开堂审问,药王向太守说明原委。太守不信,光天化日之下还会有仙人到一个破烂的小花园来,纯粹是一派胡言。

  “哪里有仙女,何况是生了绿毛的仙女?你这妖人明明就是胡编一气。快快把你的妖术、妖法一一招来!再不老实,看,大刑伺候!”

  如狼似虎的衙役正要给药王上刑,太守忽然一个头晕,险些儿跌下座位。太守觉得头目昏晕,坐身不住,吩咐上了枷扭,放下狱中监禁,明日再审。

  杨衙内再次来到花园里,却发现花儿一朵也没有了,正惊异间。群花忽然变作花妖出现。花妖一个个美丽不可方物,却全都圆整绣眼,齐声诅咒杨衙内,还刮起一阵风把衙内和众随从吹出了园子。杨衙内落在粪窖里淹了半死,随从们仓皇逃走了。

  夜间毛女出现在药王被监押的狱中,用手一指去掉了枷锁,告诉他杨衙内已经受了报应。药王活动活动筋骨,向毛女磕头,一抬头却发现毛女已经没了踪影。

  第二天,太守病愈升堂,正要吊审药王,一个公差禀告原告杨衙内昨晚受了报应等等。太守大惊,还是不信,却也惊恐惶惑,拿不定主意,不敢轻易造次。

  吕岩带了乡里的老乡民,还有头陀寺方丈明尘法师,共有几十人,连名具呈前事,诉说药王平日惜花行善,医人无数,并不是妖人,杨衙内设谋陷害,神道报应。太守因那日审讯头晕一事,也一直怀疑冤枉了药王,这时候就全明白了。太守下令立即释放药王,还给了印信告示,让他在园门张挂,不许闲人损坏他的花草。

  彩蝶到吕家相谢。吕岩看到脱了形的彩蝶,心中一痛,就说自己的命也是药王父女救的,不用谢。彩蝶含情注目吕岩,吕岩拉住彩蝶的手,疼惜地流下眼泪,彩蝶也哭泣起来,一方面是为了父亲下狱受苦,一方面是自己和吕岩总没个结果,吕岩从来也没向今天这样疼过自己。彩蝶情意绵绵地离开吕家,吕岩送出院门很远,才回去。吕岩也想了许多,如果不是上天相助,药王恐怕就瘐毙狱中,彩蝶多半也会伤心而死,那药王的家就全完了,彩蝶心中深爱自己,这份爱也完了,彩蝶是个好姑娘,我也想和她双栖双飞,可就是割舍不下和钟铃儿的那份挚爱,再说钟铃儿冤情未雪,鱼肉乡里的侯爷一家没受到严惩,大仇未报,怎么能再做儿女情长呢?

  毛女到了药王家,药王父女赶紧拜谢,没有毛女,药王一定是冤死狱中了。毛女让药王父女快快起来,并拉住彩蝶的手,和她到园中散步。

  彩蝶和毛女很谈得来,毛女和她说了很多机锋话。

  “彩蝶,你命中有仙缘,却没有情缘,不要再留恋这滚滚红尘了。尘世中多是尔虞我诈,多是恋慕权势,多是贪财多欲,比不得仙家清静无为、与世无争,又逍遥快活。怎不知烂柯一局棋,斧断仙人笑?怎不知一枕黄粱梦,梦醒万事空?”

  “可我就是割舍不下吕郎?”彩蝶低着声音,羞人答答地说。

  “彩蝶你别不开窍,什么吕郎不吕郎的?你和他并没有情缘,以后倒还能聚首,你呀,真是看不透,你的吕郎不是什么凡种,早晚必受仙箓的,我不能再说了。”

  彩蝶天天听吕岩讲那黄庭卷,讲那大道金丹,如今听了毛女的话,这才恍然大悟,想来天机不可泄露,毛女讲这么多,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仙人度人到得天上,成仙的人在天宫望着凡间尘世,可还有烦恼吗?可还会回想以前在人间的日子吗?可还会想到男女之情?可还会想到海誓山盟,旦旦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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