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杀死我 救赎我
珠箔罗衣2020-02-11 13:182,234

  平行排列的数道密密匝匝四方格子组成的长长黑色书架,一眼望不到头,斜上方四十五度,深灰天花板上不超过15w的老式钨丝壁灯一如印象碎了一角,流碎的光晕虚虚笼下来,投出长长的椭圆形的数道跳跃光影。

  如果不是耳边冽风鼻间橘息,谭意意几乎以为,她又回到学校图书馆的物理区域。

  甚至连各类书籍摆放位置,都一模一样。

  霍司翰抽出“戴恩(MichaelDine)”栏左侧一本黑壳书,前方形成透明下悬,是渡轮一层正厅明灯璀璨歌舞升平。抽出右侧一本,新悬的浮空,是六只颓靡海鸟歇于三层甲板靡靡张望恹恹欲睡……各类书籍如解锁密码般在他指尖排列重组,各个空间转圜,最终定格于一间蓝光核字的端脑密室。四面石门,中心处理器环绕二十六张黑色Christopher Guy沙发椅。

  “以时间为间,空间为隙,宇宙就是由无数平行间隙组成的十三维体。51区海域特殊的量子构成,是两条暂命名为ῗ、ΐ时空间隙最无限接近交汇的界点,用精准恰当的计算,可以打开各个处于间隙之间的空隙。

  “端脑计划的初衷,是连通间隙,实现时空穿越或者平行时空跳转。但无数次的失败经验证明,至少目前,守恒与平行定律,不可逾越。在51区,可以空间折叠,可以时间再现,却始终不能同时做到时空的掌控、穿越。

  “六年前,机构转变了研究方向:物质不可逾越时空,那意识呢?顺着这个方向,二十六名端脑精英计算出相应量子实现的公式,并成为各自公式的系统管理员。二十六道公式在端脑系统中同时启动时,人的意识,可以实现时空中的跳转,也就是说,你今天的思维,可以跳转到5年前,10年后,过去、未来,你的身体载体存活的任何岁月。但缺陷是,不能精准的控制时空坐标落点。即,不能精准控制你的意识逾越到哪个时空。

  “每个庚子年的夏至,量子爆发最强烈的那一天,就是51区做各项时空模拟实验最恰当的时机。而今年,正是新禧年的第一个庚子年。”

  中心端脑前,二十六张座椅上,二十六个运行 α、β、γ、δ、Ω等二十六道公式的系统管理员通体黑衣荧光就位。这二十六人中,谭意意竟起码认得五、六个。

  系统解锁、公式运行,在严密的防火墙防护下,一切按部就班有条不紊。但中间,丈量间隙的 ɑ防火墙突然黑屏乱码,在屏幕上一闪而过,ɑ管理员骤然消失,系统“滴滴”发出警戒红色射线,全场倒抽冷气惊诧骚动,素来冷静自持的钟恕声音已带颤音:“关掉警戒,赶紧把ɑ路线封死,如果公式闯入间隙流出51区,我们都死定了!”

  辟辟啪啪的紧张运算声,一番紧张交错光影幻移,系统终归归于平静。而座上,除了骤然消失座上空空的ɑ,β、γ、δ、Ω四个管理员,像是被封印一般,僵直定在原座。

  谭意意看得眼睛一眨不眨:“今年,你们并不满足于做模拟,你们开启了真正的端脑系统……那五个管理员,在打开时空间隙时擅自脱离系统,想来已经被你封死。不是失去自主意识,就是坠入空洞,困顿于无止时空轮回……”

  霍司翰微阖眼睫看着前方,长长的睫毛卷曲着垂下来,投出两盏阙丝扇一般沉默的阴影。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谭意意知道他的性格,从来三拳打不出一声哼。不愿说的话语,绝不多吐露半个字,眉毛微挑,继续推断下去。

  “亚马逊域的蝴蝶煽动翅膀,足以引得两周后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凭已知思维往返过往时空,即便微小改变,也会对历史产生不可预估的影响,这也是时空法则一直严禁时空间隙实验的原因。我想,你们这次擅自开启间隙,必然已造成某些难于控制的后果,谭嫣的失踪,与此次行动,也绝脱不了干系。

  “如果我没有猜错,我被折断脖子的时刻,你们恰好打开间隙,强烈的痛感和死亡前的神经大跳跃,形成大脑意识最强大能量的爆发,在你们封锁五道公式之前进入间隙。现在只有我,能进入已经关闭公式、五个管理员困入的时空空洞,对不对?霍司翰,你可以相信我。你知道,我必须解救谭嫣,我愿意进入空洞,找到管理员,关闭五道公式,把一切复原入正规。”

  “我当然相信你。如果我不相信你,又怎么会请你上渡轮……只是,意意,你要记得,空洞亦是真实的时空段落,一旦进入,如果在空洞到达循环节点之前还没有成功解锁公式,你也会迷失在对应管理员困顿往复的无限轮回里。”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我不怕。你别忘了,虽然名不副实,我毕竟也是弦理社的成员。”

  “此外,51区海峡是可以时空折叠的间隙连接所在,但你被杀害的节点,恰巧是时空无法沟通运转的死角留白,无法追溯当时情形。有理由相信,杀害你的人,极大可能来自端脑内部人员,那么,他势必会在空洞继续谋杀你。而如果在空洞中被杀,你将会像谭嫣一样,在顺时空彻底湮灭消失。所以,意意,你必须在凶手杀死你之前,找出他,杀死他。”

  “你的话我记住了。所以,现在可以开始了吗?霍司翰,请你开启端脑,让我进入空洞。”

  “还需要三个时机:其一,月半食的10:22,轮渡到达51区海峡;其二,这段时间,钟恕会教给你,规避空洞边界的技巧。其三,最重要的,你必须严格谨记,空洞亦是真实时空段落,绝不能违背时空运行规则。除了困顿公式管理员的公式牵连事件,其他人和事,一概不能利用已知思维作出更改。否则,一旦大于时空可变量,引起的连环蝴蝶效应,不堪设想……”

  “可是……”

  只吐两字,谭意意却没有再说下去。作为自小认识的发小,她敏锐的觉察到,霍司翰眼神的突然变化。那种不像是一个20岁少年,深沉,幽冥,好像日本神话传说里的飞头蛮,即使站在最高处,浑身也散发着:孤寂,秘密,无可倾诉。

继续阅读:第五章 α这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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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区密码:他以爱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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