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懂。阿威！阿福！”
“少爷，我们在。”听到指令，两个保镖从外面走了进来。
“给我去银行取一千万给这位姜先生。”孙福的冲天鼻此时好像真的要翘到了天上，作为黔省孙家的少爷，孙福最不缺的就是钱。
“慢着，孙少爷，我可没说我要的是你的钱。”姜玉阳连忙阻止。
“那你想要什么？”
“这个嘛……”姜玉阳俯身将嘴唇贴近孙福的耳朵：“关于孙贵的事，我想和孙少爷聊聊。”
听到孙贵的名字，孙福脸上的玩笑之色瞬间收敛，皱着眉头，神色颇为不悦。
姜玉阳还敏锐地观察到，一提到“孙贵”这两个字，孙福的侧脸肌肉突然紧绷，好像在用力咬着牙关。
“姜先生，你和我哥哥有什么关系。”
“哥哥”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孙福牙缝中挤出来的！
“没什么，我就是想了解一些事情。”姜玉阳故意采用了比较委婉的说法，他仍然在试探孙福的底线。
“算了，这麻子我不治了，阿威阿福，我们走！”孙福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真不好好考虑考虑吗？”姜玉阳对孙福的兴趣愈发浓厚了。
“谢谢你的好意，姜先生，但我觉得，这些麻子都陪伴我这么多年了，都已经习惯了。”孙福露出了一丝冷笑，似乎在嘲笑自己。
“姜先生，秋歌姐…还有小颖，杨小姐，…我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面对姜玉阳数人，孙福勉强扯出一丝微笑。
但这微笑在姜玉阳看来，比哭还要难看。
“好的，好走不送。”姜玉阳也对着孙福挥了挥手，露出了传说中的职业假笑。
孙福佝偻着腰，一步一步走下别墅的台阶。本来神气活现的孙家少爷，此时却像一个老态龙钟的迟暮老人。
走到别墅外面，孙福长叹一口气，没有了太阳的映衬，那辆迈巴赫已经失去了光泽，孙福回头看了一眼姜玉阳的别墅，一言不发地钻进迈巴赫，就像被关进了一个永世不能翻身的牢笼。
“咱们真的不能帮帮孙少爷吗？”杨小青不解地问姜玉阳。
“这就要看孙福自己的觉悟了。”站在落地窗前，姜玉阳看着孙福的车缓缓开走，迈巴赫的远光灯透过玻璃，照在姜玉阳身上，一片阴影落在姜玉阳脸上，杨小青看不清师傅的表情。
杨小青从小就饱受来自家庭的冷眼，是个很懂得察言观色的人。此时她知道不应该多问，遂默默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了姜玉阳一个人，他远远看着孙福的车子离开，脸上的神色阴晴变幻。
……
这天晚上，姜玉阳没有试着和叶秋歌同床，而是独自躺在自己的床上，想着叶秋歌告诉自己的一些话。
其实叶秋歌也和这个孙福不太熟。
那时候叶秋歌大约还在定阳市上大三，一次她独自在图书馆复习功课，突然接到了闺蜜鹿茸打来的电话，说是在回寝室的路上碰见了一个恶少和一群地痞，鹿茸无法脱身，只好打电话求助。
叶秋歌本就性子暴躁，怎能忍受闺蜜受辱，询问具体地点后，单枪匹马就冲了过去。
那个恶少本就是欺软怕硬，再加上叶秋歌是柔道红带十段高手，没几下就被叶秋歌打得满地找牙。
一群地痞流氓本来还围在一旁看戏，看到叶秋歌如此不好惹，立马作鸟兽散。叶秋歌教训完恶少，二话不说拉着鹿茸去询问学校。
事后学校调查，发现恶少是黔省孙家的二少爷，但叶秋歌背后的叶家好歹也算是个落魄豪门，虽然孙家利用家族势力勉强将事情压了下来，这件事当时还是在黔省掀起了一定的波澜。
而那个孙家的二少爷正是孙福，不过叶秋歌说当时揍他的时候他满身酒气，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说是调戏，其实也就是问鹿茸要联系方式，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而那件事之后，叶秋歌说她就再也没见过孙福了，直到今天晚上。
当时也有一些小道消息流传，说孙福其实是孙家主人孙高峰酒后乱性和一个风尘女子一夜疯狂的产物，在孙家其实地位极低，甚至家里的佣人也看不起他。
所以孙家真正消耗资源培养的，是孙高峰名正言顺的儿子孙贵。
对孙福，孙家只是随便派了几个下人给他当保镖，其他的就完全放任不管了。反正孙家家大业大，孙福就算再败家，对于家族企业覆盖整个黔省的孙家，依旧是九牛一毛。
“也是一个弃少啊。”姜玉阳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
不得不说，叶秋歌虽然没什么经商头脑，但在柔道功夫上，她的确是一把好手，这也是为什么孙福一见到叶秋歌就被吓成那样。
摇了摇头，姜玉阳不再去想孙福的事情。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在这燕城站稳脚跟，是时候去开一个医馆了，姜玉阳想。
一提到燕城，姜玉阳就想起了自己已经过世的父母，想起了‘尸检报告’四个血红的大字。
迫于家族的残酷规则，长子姜玉奇一出生就脱离了母亲的怀抱，被送到家族核心成员那里培养。
也许是对于长子的歉疚，也许是想要尽为人父母的责任，对于姜玉阳这个次子，姜玉阳的父母平时虽然事务繁忙，但也尽可能地满足了姜玉阳童年对于父爱母爱的需要。
为了陪伴姜玉阳，他的母亲孙明甚至推辞了在家族企业中的大量工作。
是的，他的母亲姓孙，是黔省孙家一个旁支的女儿，为了加强各家族之间的联系，黔省的各大家族之间一直有着“联姻”这一不成文的规定。而姜玉阳的父母，就是家族联姻的产物。
不过，虽然是服从家族的决定结的婚，但姜玉阳的父母一直很恩爱。
可以说，姜玉阳的童年，与其他家族的少爷不同，是在父母的呵护陪伴下成长的。
不知不觉，姜玉阳虎躯剧烈颤动，热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就像曾经姜玉阳出走燕城时那个明月当空的夜晚，他在那所破庙的古老石佛面前落下的忏悔的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