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孟瑶雨歇
冬炙2019-12-25 13:163,021

  两个月之后,giant出版社和雨歇正式解除劳动雇佣关系,另外补签了3年的姓名权许可使用协议,栏目不停,《潇潇雨歇》的名字不变,只是另外再添加一名新作家。随着两家出版社紧锣密鼓的准备,雨歇那本《战地寡妇和鳏夫》一书也出版上市,并受到市场好评,很多书店一上架就被抢空。

  雨歇为表示感谢,履行当日承诺,邀请鸿杰师徒吃饭。地点就在律所不远的一家酒店包间里,他们四个人紧挨着一张大桌子落座。亭亭发现,士别三日,这次的雨歇和上次如同两人。当他和师父对话时,不再闪躲,而是直视和自在。

  雨歇将带来的《战地寡妇和鳏夫》每人分送一本。亭亭看鸿杰和孟珺接过书的那一刻两人都红了眼眶,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封面‘孟瑶雨歇’的署名也刺痛了她的泪腺。因为孟瑶正是自己师父的女儿。亭亭看到鸿杰拿着书的手在发抖,孟珺低头抽噎,两人都在极力克制不要让眼泪流下来。

  “孟律师,我能叫您孟叔叔吗?”雨歇问,鸿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点点头。

  “孟叔叔,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您女儿孟瑶的大学同学,当年我和孟瑶一起去的战地,可是我没有帮您把活泼乱跳的女儿带回来,对不起,孟叔叔,这些年我一直不敢面对您和阿姨,真的对不起……”雨歇因为痛苦眉毛挤到一块,他激动的抱着鸿杰的双手。

  “不,不,孩子,不关你的事,叔叔要谢谢你们当初帮我们把女儿的骨灰带回来,让她可以安睡在我们身边。是叔叔要谢谢你们。”鸿杰反手抓住雨歇的手宽慰他,声音却不似平常那么平和有力。

  “叔叔,没有经过您同意,我私自把瑶瑶的名字写了上去。因为我想让更多人记住她,记住她的勇敢,记住她的善良。”欧阳雨歇说。

  “谢谢你,雨歇,谢谢你还一直记着瑶瑶,瑶瑶的梦想就是当一名战地记者,一名战地作家。想用文字揭露战争的残酷,希望世界再也没有战火。你这是在帮她圆梦,我想瑶瑶一定会很高兴的,很高兴的……”鸿杰再也没有强忍,他取了眼镜,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旁边的孟珺更是哭成了一个泪人。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有抽泣声在包间里回荡。亭亭坐在一边泪如雨下看着、听着、感动着、敬佩着。随后雨歇擦干眼泪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叔叔,孟珺,还有杜律师,来,咱们应该高兴,像瑶瑶一样每天笑对生活中的一切,她最不喜欢看别人哭,来,我们一起举杯,敬瑶瑶一杯,敬永远18岁的瑶瑶。”雨歇举起酒杯,其他人也都边擦眼泪边举杯,各自喝了手中那杯掺杂了怀念的烈酒。

  后来,鸿杰和雨歇你一杯我一杯,说着往事。

  鸿杰说起10岁的孟瑶,那年生日他送给她一部傻瓜相机,孟瑶拿着相机去乡下采风,结果没有拍一副风景照,全是农村小孩子的照片。因为那些小孩子都没有见过相机,更没有照过相,看着他们渴望的眼神,孟瑶一一帮那些孩子拍照,还答应他们等照片洗好了,就每人免费送一张。后来她真的把洗好的照片都挨家挨户地送给了那些孩子。

  雨歇说起16岁的孟瑶,他们刚入大学,一群喜欢拍照喜欢文学喜欢记者职业的少年少女中,孟瑶是最小的,却是最会照顾人的。她和雨歇一起帮助农村来的同学,帮他们补习英语,带他们去认识大城市。

  雨歇又说起孟瑶被害的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是他第一次讲起那些经历。他似乎觉得只要他不承认孟瑶已经死了,孟瑶就一直活在自己身边,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这也是鸿杰和孟珺第一次听到孟瑶遇害的真相。一个为了一群孩子的生命献出自己宝贵生命的女孩的伟大故事。

  那年,雨歇他们一行6人初到战地,两位军官开车送他们去平民区,只在电视上看到过战争的他们面对真实的炮火雷鸣害怕了,但他们没有退缩,收拾好东西一刻都没有休息就各自拿着相机和其它设备外出。外出途中他们看到一辆有点眼熟的被烧焦的卡车,上前查看,发现正是刚才接他们的那辆车,而那两位军官已经脑浆并裂,面目全非。初见死亡的他们围着那辆车敬礼鞠躬,而孟瑶将自己头饰上的花扯了下来,放在车头。

  那时,他们每天都会看到死亡。刚出生的婴儿,被催泪瓦斯呛到窒息而死。上了年纪的老者,厌倦了逃亡坐在自己家里被炸得粉身碎骨。而孟瑶,即使被“音爆弹”震得她没了听觉,本来已经逃到防空洞里的她没有看到平民区里的那一群学生,她没有丝毫的犹豫,随即返回平民区,把正困在教室里的一群孩子救了出了。她让一个个孩子往防空洞跑去,把自己留在最后,可她还不放心,她怕还有被困住的孩子,于是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寻找,突然一颗流弹掉到她身边,她被炸成断肢残躯,鲜血淋漓。

  听完孟瑶的故事,亭亭仰面想想自己的人生,就因为爸妈没有硝烟的战争她就想要自杀,轻视生命,再想想孟瑶不惧生死舍己救人。她觉得,孟瑶如泰山挺拔天地,而她却似蝼蚁苟且自私。

  鸿杰和雨歇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直到喝得不省人事。亭亭和孟珺先把雨歇送回家,然后又送鸿杰回家。

  鸿杰家门口,一个看起来知书达理而且模样清瘦的女子和一位微胖的老妇正坐在那里。看到有车回来,老妇赶紧起身,而女子却坐在那里眼睛直盯着地面。这个女子正是鸿杰的妻子孔诗文,大家都管她叫孔老师。孔诗文是一个可怜人,本是文学教授,可因为受不了失去女儿的打击而变得精神失常。

  “不用管我们,张妈,你看着我婶婶就行。这是我同事杜亭亭,我和她两人扶得住小叔。”孟珺对那个叫张妈的老妇说道。

  “孟律师您可回来了,孔老师看您没有回来就是不肯去睡觉啊,吵着要坐在这里等。可您怎么醉成这样了!”走到半路的张妈又折回去看着孔老师。

  亭亭不知道张妈在孔老师耳边说了什么,只见自己的师母起身跟着她进了屋里,而她和孟珺搀扶着师父跟在她们后面。

  孟珺用湿毛巾帮她叔叔擦了擦脸,鸿杰突然站起身来,左右扫看了一下,走到孔老师身边,把双手放在她的两肩,推着她进了卧室。亭亭和孟珺被突然清醒的鸿杰吓呆了,也跟着走过去,只看到他帮她盖被子,嘴里唱着‘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确定她睡熟之后,鸿杰又旁若无人摇晃地回到客厅,倒在沙发上就打起鼾来。

  鸿杰的一举一动让两个小女孩感动得忘乎所以。张妈从房里拿了被子,孟珺上前接过被子帮鸿杰盖好,亭亭拿起身旁桌子上的相框。

  照片中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正撅着屁股拿着一部傻瓜相机对着另一个镜头,相机挡住她的脸,但亭亭认为是全世界笑的最好看的一张脸。

  “这就是我堂姐,”孟珺接过亭亭手里的相框,她又给亭亭看了她堂姐其她的照片。和亭亭却有几分神似,明眸善睐,如秋水般清澈明亮,如燕子般灵动可爱。嘴角的小梨涡看着特别让人怜爱。这么一个娇娥真的很难相信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安顿好小叔,孟珺开车送亭亭回家,在回家的路上,亭亭问她:“孟珺,所以雨歇心里的那个人就是你姐姐?”

  “嗯,”孟珺很平静的开着车。

  “那你……”还未等亭亭说完,孟珺就打断了她的话。

  “亭亭,不要提这事,他永远是姐姐的,而我也会永远替姐姐守护他。亭亭,答应我,不要再提。”孟珺突然慌张起来,其实她一直在装着平静。

  “好,你别急,我知道了,孟珺,不提,我不提。”

  “亭亭,今天谢谢你。”

  “那你也不要和我见外,不要说谢谢这类的话。其实,认识师父和你,我觉得自己特别的幸运。”

  孟珺点点头,两人都不再说话。亭亭到家时已经凌晨三点,之前给智信发信息说今晚住在孟珺家里,此刻她也不知道智信会不会把门反锁了。

  她本想在院子的长椅上坐到天明,一路上想着其他事情竟不经意就走到了家门口。而智信也没有将门反锁,他怕她突然又想回家。

继续阅读:第47章 深夜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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