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吱,小老鼠窜动着脑袋观察四周,毫无动静,梭的一声爬到人手心,舔了舔削葱指上眼泪风干后残留的咸味。
指尖的舔痒惊醒了昏睡中的人,她微微睁开眼,昏暗的灯光看不清屋顶,只听到肆虐的沙沙声响,这种响声她在梦里听过。
她想撑起身子坐起来,却感觉手头像是被什么压着,重重的,低眼看去,一只大灰鼠正鼓着眼看着她。
她顿时放声尖叫,根本没有时间去弄清楚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她的尖叫惊吓到房间里所有的老鼠,也惊醒了昏睡在她旁边的两个人。
醒来看到老鼠流窜的两人抱住互相大叫,恐惧而凄厉的呼救声响彻A国郊外的废弃监狱。
声嘶力竭之后,后醒的两个人对着最先醒来的那个人喊道:“杜亭亭!”
而亭亭也是不可置信地叫道:“祝烨淇!方一!”
三人停止了叫喊,观察四周。
整个房间约二十来平,四周无窗,六个铁栅栏号子三三相对,中间一个过道,过道中间吊着一盏昏黄的灯,她们三人被关在最里面的一个两面靠墙的号子里。过道远处是一扇铁门,紧紧关闭。房间里充斥着蟑鼠蛇蚁爬动的嗤嗤声响。
在确信自己不是在一场噩梦中后,亭亭双手靠在铁栏杆上,努力回忆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丛文伤心地离开了她,她蹲在那里哭泣。不知过了多久,一辆车驰来,她以为是丛文,可走下来的却是汪琪。
她有些失望,可还是庆幸可以在那片荒野里遇到熟人。
她擦干眼泪,向汪琪打招呼,只见汪琪向后挥了挥手,戴上墨镜就上了车,车后座走下两个紫衣人。
她感受到危险,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还没有拨出,就被紫衣人打落在地。
她捂紧拳头准备硬拼,刚抬腿,只感觉脖子后受了一针,就完全失去了意识。醒来之后,就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中。
她背靠栏杆,看了看祝烨淇和方一,问道:“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祝烨淇低头不语,方一站起身回道:“汪琪说可以帮我们东山再起,让我和烨淇去她家,可是喝了她泡给我们的咖啡,我们一醒来就在这里。”
亭亭自语说道:“又是汪琪,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祝烨淇开口道:“因为,她就是城市之光。”
亭亭忙摇头说道:“不,不可能,她不可能是城市之光。”
方一走近她,用力点头,说道:“她自己亲口承认的,网上重伤你的视频不是我做的,但城市之光手里有我俩的把柄,所以逼我们承认。我录那段忏悔视频时,她就在旁边。”
亭亭听完,心神无力地顺着铁栏杆滑下,摇头直说:“不可能。”
心里想着,如果汪琪就是城市之光,那小信是什么?可当初钱伟也说过,城市之光是个女人身,难道小信在骗她,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说道:“可城市之光是正义的维护者,他怎么可能对我们做这种事。”
祝烨淇头靠腌臜的墙壁,幽冷笑道;“真不愧是杜亭亭,这个岁数还可以这么幼稚,竟然还活得风生水起。在人类的世界有纯粹的正义吗?不都是一场场的钱权交易。就看手段如何,高明的统治别人,拙劣的被别人统治。你以为城市之光就是一道光啊,她不也是一个人。”
亭亭看了看祝烨淇,往日里在节目中谈笑风生、举止端雅的她,此刻却尽显颓样,但面容里包藏的如兰气质不减,她不想争辩,别过脸看向空中,又问道:“你们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方一看了眼烨淇,说道:“算了,都被关在这个鬼地方,能不能出去还不知道。实话告诉你吧,六年前,我还只是个人微言轻的小记者,因为曝光了地下卖卵黑市获得一些小名声,我们这行竞争很激烈,随时都可能被人替代,我不想声名鹊起转瞬变成过眼云烟,而那时候烨淇访谈节目的收视率每况愈下,我们深谙成名之道,我们需要一个长久不衰的噱头,所以在烨淇采访我时,我们两商量,借用城市之光侠盗的美名来获取关注度。其实,城市之光从未联系过我,那段视频是我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拍摄的。可就因为我们借用了城市之光的名声,我获得更多的新闻线索,提供线索的人都相信,我有城市之光的帮助。而烨淇的节目也越做越好。可是,就在一个月前,城市之光联系到我和烨淇,让我们发送那段重伤你的视频,不然,就要将我们的事揭露出去,当时烨淇正陷入离婚纠纷中,所以,我们只能答应。再后来,就到了这里。只是,我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城市之光就是汪琪。”
亭亭思忖半日,说道:“你们被骗了,汪琪肯本就不是什么城市之光。”
两人异口同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亭亭抬头望向漆黑的上空,问道:“汪琪说要揭露你们时,有没有向你们展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两人同时摇摇头。亭亭继续说道:“所以,她是利用你们做贼心虚,从而虚张声势吓唬你们。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
方一问道:“哪一点?”
亭亭继续看着上空,说道;“汪琪作为董云涛的妻子,丽琪会的会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为什么要花这个心思来对付我们呢?还大费周章的把我们弄到这里?”
三人百思不得其解,方一喃喃道:“我们三人和她,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都没有交集,更别说结仇,况且,如果不是那次访谈节目,她压根就不认识我。按道理,对付一个人,无非和这个人有情仇钱上的纠葛,可我们和她既无远仇又无近恨……”
听到远仇近恨,亭亭突然惊叫道:“难道是她?”随即又摇摇头:“不可能,年龄不对。长相也不对,她是国字脸,而且,她不可能……”
方一疑惑问道:“你说的她是谁?我和烨淇也认识吗?”
亭亭点点头,又摇头笑道:“不会,这是异想天开,不可能是她。”
方一追问道:“你说的到底是谁啊?我们都认识的人当中,谁和我们有深仇大恨啊?”
亭亭说道:“你说的对,我想她不至于和我们有深仇大恨。”
方一好奇心上来,穷追到底:“你到底说的是谁?”亭亭瞥了一眼,吐出两个字:“张丽。”
话音刚落,只见铁门咯吱咯吱打开,汪琪得意地走进来,哈哈大笑道:“为什么不可能?当年的张丽不配高高在上吗?”说着朝她们三人的铁号子走来,后面跟着面无表情的李安然和两个紫衣大汉。
三人同时惊起,方一期期艾艾,不可置信问道:“你——你——真——真的——是丽丽?”
汪琪又哈哈大笑道:“丽丽?别叫得这么亲热。我没想到最先想起我来的竟然是我最讨厌的杜亭亭。你们知道吗?我告诉自己,如果你祝烨淇和方一华谁最先想起我,我就饶了她的贱命,可惜啊,你们城里人的眼里,终究是入不了我们这等乡下人。”
亭亭看了看恶相尽显的汪琪,上前问道:“汪琪,不,张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还因为小时候的事?那时候我们都还小,难免会犯错。”
张丽以迅雷之势上前扯住亭亭的头发,将她嫩白的脸抵在冰凉的铁栏杆上,恶狠狠地说:“为什么?当年你嫁祸给我的时候,怎么不问问为什么选我?你以为小就可以犯错、可以被原谅吗?”
说完又松开亭亭,走到墙侧,蹲下对着祝烨淇说道:“祝烨淇啊祝烨淇,你不是向来自以为高贵呢?可我觉得这种龌龊之地和你那么相配呢?”
说着又得意地大笑几声,起身说道:“祝烨淇,我告诉你,当年揭发你和别人鬼混的是她杜亭亭,是她将告密纸条夹在我的作业本里。当年你专横跋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害得我有家不能回,沦落风尘。但我不怪你,是有人使手段让你误会了我,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拨乱反正的机会,当年你怎么打我的,今天你就怎么打杜亭亭,只要你按照我的意思做了,我就放了你。”
祝烨淇看了看张丽和亭亭,抱着双膝,眼神空洞,低头盯着脚尖,说道:“够了,张丽。当年的真相你我心知肚明,不要觉得我有多么对不起你,当年你吃我的穿我的,可你明知道杜亭亭利用你向老师告密,你不制止,不告诉我,你竟然顺水推舟,别演了,我看过那封告密信,你的字化成灰我都认得。杜亭亭只写了我有男朋友,可你竟然还加上时间和地点,亏我当时这么信任你。”
张丽气急败坏,掏出手枪对着祝烨淇:“那你既然知道,她杜亭亭也有份,为什么你只对付我?”
亭亭挡在祝烨淇身前,说道:“张丽,你别冲动。当年始作俑者是我,如果我不写那封告密信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你想报仇就找我吧,放了她们两。”
祝烨淇推开亭亭,冷笑道:“这就是为什么?我再怎么看不贯杜亭亭,她都有一颗善良的心。可你呢,你在学校的一切费用都是我出的,表面对我毕恭毕敬,背后却捅我。现在落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成王败寇,要杀要剐你自便,反正我现在一无所有,活着也只是喘气,死了更自在。”
听到女王说生无可恋,亭亭和方一都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方一上前想抱住祝烨淇,可被她拒绝。
张丽则放肆狂笑,嘴里不停说着“报应不爽!”她围着李安然转了一圈,笑道:“李安然,你说,陆剑一要是看到不可一世的祝烨淇现在变成这样会不会对她产生怜悯之情,你猜,他还会不会对你念念不忘。不过,你也不在乎,你和我是一样的,心里只有自己。陆剑一真是可怜,人们眼里的儒雅学者,一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人,爱的只是他的钱才,一个他朝思暮想的人,却不会爱人。”
李安然依旧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立在那里,说道:“张丽,你玩够了,停手吧。”
张丽狞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吼道:“停手?你觉得我还能停手吗?这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我的那些姐妹,刘佳仁、江海、易壬甲、贾仁义、张昊……还有那些我都忘了名字的……哦,对对对,忘记告诉你了,杜亭亭,黄泉路上,你不会孤独的,孟珺、欧阳雨歇很快也会去陪你,还有……”
亭亭见她数着那些熟悉的名字,两行热泪滚滚而下,她扶着铁栏杆,难以相信问道:“这些人都是你杀?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张丽来回踱步,嘶吼道:“为什么?都是因为你,如果你不把那封告密信夹在我的作业本里,我怎么可能会想到这样去对付祝烨淇,我又怎么会被她伤得休了学。我爸妈就不会嫌我让他们丢脸,把我卖给夜总会。这样,我就不会碰到董云涛那个恶魔,就不会变成汪琪。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亭亭伸手握拳想凑她,愤怒地骂道:“你这是欲加之罪,强词夺理,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张丽离她拳头一手臂的距离,笑道:“对,我就是疯子。可我变成疯子之前,你知道我睡过多少晚这样的地牢,服侍过多少不分年龄的臭男人。第一次将白晃晃的刀片插入活生生的心脏后,我吐了三天三夜,洗了上千次手。董云涛的手段你知道,可你知道我要经历怎样炼狱般的生活才能留在他身边,成为他手里的一把利刃,一件武器。你不知道,那么多好男人都围着你转,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痛苦。你怎么会知道,多少个午夜梦回,我吓得只能彻夜躲在床底下。我想过要收手,我留了线索让你们来抓我,是你们笨啊,竟然没有发现,所有案发现场监控录像的线路都是被老鼠咬断的。那些老鼠最喜欢蜂蜜,只要我在电线上涂一层蜂蜜,它们就会帮我。不过,现在我倒是很想看看,如果把你们身上都涂满了蜂蜜,老鼠会怎么对你们?”
说完大笑,挥手让其中一个紫衣人出去取蜂蜜,又继续说道:“不过,虽然董云涛把我变成连我自己都讨厌的汪琪,可我还是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有机会看到你们被成千上万只老鼠围攻的画面,想想你们狼狈不堪的样子就觉得兴奋。”
听完之后,三人围在一起,恐惧又仇恨地看着张丽。张丽轻蔑笑道;“你们不用这么瞪着我,我已经试过了。当年董云涛把我一个人关在这里,就是你们现在这个位置。他说,只有战胜了黑暗和围攻的恐惧,才配站在万万人之上。”
说着又开始狂笑,每一声笑都让人不寒而栗,像是阴湿沼泽之下开出食人花,要吞掉周围一切活的生命。
铁牢之外是黑暗还是天明,无从得知。
亭亭在张丽的狂笑中撕心裂肺,不停地说“对不起”。
天网恢恢,原来冥冥之中真的有报应轮回,如果不是她的告密信,张丽就不会变成汪琪,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枉死,她才是罪魁祸首。
哭到精疲力尽,亭亭靠在铁栏杆,说道:“今天的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随你怎么处置我都行,你放了她们吧,张丽。”张丽怒吼道:“你以为这里由你发号施令吗?你和她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沉默良久的方一,绝望地看着亭亭,说道:“你不用求了,没用的,她既然现身告诉我们真相,肯定不会留活口。”
张丽看着方一,笑道:“不愧是法制记者,方一华。我还记得,当年你和言诺用一块饼干就让我说了李安然家的丑事,你们答应我不向外传,可转身就往外说,还把这个脏水泼在我身上。”
方一开始心慌,看了又看李安然,可她依旧面无表情,方一诚恳说道:“李安然,当年的事,是我和言诺对不起你,你看在那时候我们都还小,我们不知道怎么去排解对你的妒忌,以为只有将你抹黑,我们才能闪亮。我们没有想过你会因为这些谣言而退学,我和言诺都很后悔。”
说着面对李安然双膝下跪,泣不成声。
屋外的风越吹越响,像丧子的猿猴立在高山之阿怒吼,寸寸肠断。
李安然望着铁栏之内的方一,眼泪顺着光丽的脸颊躺下。她又转脸看了看祝烨淇,两人相视一笑。
当年,亭亭听到四人对她的议论之后跑出宿舍,追出来的除了李安然还有祝烨淇,两人一前一后走过篮球场。陆剑一的篮球朝两人飞去,他三寸黑发挥洒着汗水,在金黄色的阳光里光彩照人。李安然停驻片刻,余光中见祝烨淇和她看向同一方向,她便仓皇而逃。跑到银杏树下,亭亭的身后,带她去买内衣。
张丽见两人立在那里傻笑,将手里的枪硬塞在李安然手里,拖着她用枪指着祝烨淇。
一阵拉扯,两人都靠近铁栏,离紫衣人两米开外。
这时,李安然反手将张丽制住,将手里的枪比着张丽的太阳穴说道:“让他把身上的枪扔掉。”
张丽冷笑道:“你敢开吗?”
李安然说道:“对付你这种人,城市之光有什么是不敢的。”
张丽失色问道;“你,竟然也是城市之光?”
说着让紫衣人将身上的手枪丢掷一旁。
李安然回道:“不然,我怎么会知道方一和祝烨淇的把柄。”
张丽笑道:“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初是你让我找方一和祝烨淇做替罪羊,现在为什么又要帮她们?”
李安然说道:“先让他把铁门打开。”
张丽又示意紫衣人打开门。李安然继续说道:“Esion说,你和董云涛消失的时间太长,猜想你们肯定有大交易,而杜亭亭因为你发布的那些视频晕迷入院,这惹怒了他,所以,他决定先发制人,引蛇出洞。”
三人从铁栏内出来,站在李安然身后,慢慢往门口移动。
张丽说道:“李安然,这里的守备你是知道的,你们就算出了这扇门,也走不出这座监狱。外面刮着六级大风,这四面八方都是荒漠,你们无处可逃。你放了我,看在同乡的份儿上,我不杀你。”
她们走出铁门,围上来的紫衣人越来越多。
亭亭手里握着从昏倒的紫衣人手里捡来的手枪,战战兢兢,站在李安然一侧,问她:“现在怎么办?”
李安然对张丽说道:“让所有紫衣人都去地牢。”
露面的紫衣人对张丽言听计从,都进入地牢。
方一和祝烨淇一人一头抬着根铁棍将铁门卡住。
大漠狂沙,将黑夜搅浑。
李安然对着祝烨淇说道:“祝烨淇,麻烦你将我脖子上的心形项链取下来。”
祝烨淇照做。
李安然说道:“剑一曾经问我,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那天下午我会不会只是经过,你替我告诉他,我不会。可是,自被叔叔玷污那天起,李安然就已经没有了心,一个没有心的人,怎么会爱呢。余生,替我好好照顾他。这个项链帮我还给他。”
祝烨淇哭叫道:“不,你自己还给他,你自己亲口对他说。当初,是我冒充你趁着黑夜把身子给了他,并以此把他困在我身边那么多年,我知道他对我只有责任和愧疚,我不能……”说着她看了看黑暗角落里飘出来到紫衣袖,继续说道:“总之,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亭亭、方一齐声道;“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李安然哽咽道:“监狱大门口左侧有一辆车,里面有张地图,你们按照地图标记,找到沙漠绿洲,Esion和剑一在那里接应你们。走吧,没有时间了。”
三人哭着不肯离去,李安然歇斯底里叫道:“难道你们想让我跟着你们陪葬吗?你们先走,找到Esion和剑一,然后再来救我。”三人只得离去。
方一刚发动车,听到李安然悲怆道:“你们要记住,这沙丘之下,葬着曾经活过的灵魂。”
随后便是一阵震耳的巨响,火光张天,整个监狱化成火海。
方一没有停车,而是加速往目的地开,她们不能辜负李安然的成全。
三人在确定后无追兵之后,下车朝着监狱方向跪地磕头。
到达绿洲,亭亭见智信和陆剑一正站在路口,她下车拥入智信怀里,哭诉道:“小信,李安然她……李安然她为了救我们……和张丽同归于尽了……”
智信紧紧搂住亭亭,说道;“我们听见爆炸声,所以出来在这里等,没想到,安然……”
两人身边,祝烨淇将李安然的项链递给陆剑一,哭诉道:“对不起。本来该死的应该是我。李安然让我告诉你,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不顾一切去爱你。”
说完转身抱着方一痛哭,陆剑一握着项链跪地大哭。
大风不再怒吼,乌云四开,露出一面冷月挂在天际。
一辆越野车开来,下来丛文、孟珺和雨歇三人。亭亭跑至三人面前,还未等她开口,丛文就紧紧抱着她说“对不起”。
亭亭笑道:“不关你的事,张丽想报仇,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可能会被她抓来这里。”
她侧身看了看孟珺和雨歇,疑惑问道:“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孟珺上前拥抱亭亭,说道:“我和雨歇得知以董云涛为首的钻石集团将几百名妇女儿童关押在petrel island,本来想救她们,可没想到人没救出来,却中了董云涛的机关,他这个“天衡地轴”阵真的厉害,如果不是他们三人救我们,估计……”
还未说完,智信走过来说道:“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把车隐藏好,先去绿洲呆一晚,商量一下怎么破解董云涛的孤岛地宫,然后联系Peter救出那些被关押的人。”
所有人点点头。
一群人将熊熊篝火围住,他们手牵手,在月光下为李安然默哀、祈祷,彼此泪眼相执。原来,不是所有的情人都成属眷,不是所有的故人都来得及说再见。
夜已深,他们完全没有睡意,商讨如何破解孤岛地宫,讲起“城市之光”的故事。
智信望着月光下的一片沙海,平静说道:“城市之光,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接着轻轻吟道:
沙海无边骆为舟,
未出阳关念已稠。
驼铃清脆大漠红,
玉壶东起广寒宫。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