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后,孟珺、雨歇回去他们的战场。
那天,孟珺在汪琪办公室保险箱内找到一份B国政府与董云涛签署的petrel island购买合同,随即查看了petrel岛的地理位置,正是东经126°59′,北纬28°24分,回到家后,她和雨歇根据亭亭讲述的规则和诗进行匹配,也完全能对得上。
两人随即商定瞒着亭亭前去petrel岛探个究竟。
亭亭和夏雨将律师执照异动到伟杰律所,两人忙得吃了上顿顾不上下顿。
自那日,丛文离开董氏大楼之后,他和亭亭便再没有联系。夏雨见亭亭茶饭不思,一心只顾工作,也不敢多问什么,而她发给丛文哥哥的信息,都没有任何回音。
夜深人静,亭亭无数次拿起手机,翻看她和丛文的微信聊天记录。‘对不起’三个字太自私,她不敢发,他对她不舍不弃的守护换来的不应该只是一句‘对不起’。可除了这三个字,她还能说什么呢?
自智信真真切切承认他就是城市之光那天起,还有那个短暂深重的一吻,她便在回忆里难以自拔。
他从钱伟的淫威下救下她,背着她走在街头。
每当她遇到危险,他便化成一道光保护她。
还有那次在体育场,他肯定就在水井房的那扇门之后。
本该远在太平洋另一岸的他,要经历多少次漂洋过海才能为她的人生保驾护航。那些属于他们的诗,他对她说:“我们的爱情在诗里万古长青。”
还有孟珺临走时对她说的话:“我不想你伤害丛文,可我也不想瞒着你,李智信密室里到处都是你的照片,都是你们两人的回忆,密室密码锁是双向的,进去是你的生日,出来则是你生日的倒数。另外,我偷听到汪琪对曼妮的奚落,她取笑曼妮守着一段无性婚姻。亭亭,我和雨歇都希望你选择的是丛文,可感情的事最终还是要自己做主。”
所有的回忆,在她的梦里走了又回来,短短一周时间,她便瘦成一个纸片人。
再次见到丛文,便是一周之后。
她和夏雨开完庭回来,在律所门口刚好碰到鸿伟正在送林家声和丛文离开。
鸿伟见到两人,吃惊问道:“你们不是应该中午才回来呢?”说完看向丛文。
夏雨见亭亭低头不语,回道:“法官说,证据链不够完整,将案件押后再审。”
林家声看着他眼前的一对苦命鸳鸯,笑道:“这一周不见,杜律师清瘦了许多。这丛文也是,整天只顾加班,要不今天下午我和鸿伟兄都放他们两半天假,两人好好休息休息。”
鸿伟忙应和道:“没问题,没问题。要不,亭亭,你就和方总先走吧。”
亭亭看了一看丛文,轻轻说道:“不用,孟主任。我还有很多案卷要看。”说着便往律所里面走,经过丛文身边,眼泪簌簌然流下,内心不停说道:“丛文,对不起,对不起。”可还没有走几步,左手被丛文抓住。
丛文拉着她来到停车场,一路上她像他手里的物件一般被他拖拽,手关节的疼痛让她不敢说话,她知道这肉体的疼痛怎么都不及他心里的。
她不知道他要开往哪里,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哪个方向是绿灯他就往哪个方向开。
红绿灯越来越少,山越来越多,一百码,一百二十码,一百五十码,速度越来越快,突然一个急刹车,前面已没有了路。
丛文对着方向盘胡乱拍打,一旁的亭亭伸手想拉他的手臂,右手四指向后被弯压了一下,十指连心之痛让她‘哎呦’一声。
他顿时抓住她的手,关切问她:“怎么啦?我弄疼你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这样的。”
亭亭右手抚着他的脸,哭到:“丛文,你别这样。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丛文举起她的右手,看着戒指,声泪俱下,说道:“你还戴着它,你舍不得我,你只是无法放下他。我们走吧,重新开始,我们离开有李智信的地方,重新开始。”
说着想抱住亭亭亲吻,可亭亭却挥手摇头。
窗外的阳关照暖了冬日里的风,路的尽头,铺满阳光的枯草丛却是冷色调的景象,光秃秃的树干下,偶尔才会看到几朵野花对着太阳发笑。
丛文下车跪在草丛里,看到前无去路,他心如死灰。
亭亭站在他身后,缓缓取下戒指,艰难说道:“丛文,我们,分手吧。”
丛文颤颤地转身,看着那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戒指,他站了起来,将她拿戒指的手举在半空,红着眼,狠狠说道:“杜亭亭,你好狠。因为我不舍得放手,你就这么糟践我对你的爱,因为我事事迁就,你就这么轻易辜负对我的承诺,就因为我爱你比你爱我要多,你就可以这么轻易说放手就放手。”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直到将她压倒在车前盖,再次无路可退,他便疯狂地咬她。
她的不迎合也不拒绝深深地伤透了他,他知道,再挣扎也无济于事,他便停止了挣扎。
他贴在她耳际,无力说道:“这么多年,他还是赢了,不用一兵一卒就大获全胜。而我,拼尽全力,却一败涂地。”说着冷笑几声,继续说道:“你曾经说过,只要我不放手你就永远陪在我身边。我说过爱情就要得到,而现在,我放手,我成全你们。”说着松开亭亭。
他走到车门,背着亭亭说道:“我查尔斯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收回,如果你不想要就扔在这荒野中吧。”说着上车离开,留下亭亭一人手握戒指在风中哭泣。
丛文驾着车往回走,一旁的手机不停地振动,是夏雨打来的。
他不想接听,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哽咽,可手机一直在振动。
他拿起手机准备关机,却看到夏雨微信:“我联系不上亭亭姐……”
他立刻刹住了车,查看信息。
“丛文哥哥,亭亭姐手机关机了,你还和她在一起吗?”
“我联系不上亭亭姐,你回个电话给我吧。”
……
看完信息,他马上调转车头,加速往回开。
他懊悔地不断拍打方向盘,怎么可以这样,把她丢在那荒无人烟的地方,真是混蛋!他在心里不断诅骂自己。
千万不要有事,不要!
到达末路,没有看到亭亭,他慌慌张张下车,只见亭亭的手机四分五裂躺在地上,而她人不见踪影,他疯狂地叫喊,除了他自己的回音,就是风声。
他慌了,立刻开车去她家,去她经常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H市街头,林林总总那么多人,可唯独没有他要找的杜亭亭。
打电话给夏雨和李子睿,他们也没有找到亭亭。
第二天,他报了警,可寻找一整天,亭亭依旧下落不明。
他不得已,拨通智信的电话,告诉他:“亭亭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