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安已经在咖啡馆做了一个星期，店长对他很满意。顾惜时微信亭亭，请她帮自己检查一下他的入学调查报告，本来在微信上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亭亭出于私心让他在表弟上班的那家咖啡店等她。
“杜律师，这边。”亭亭一进门顾惜时就朝她这边打招呼。
亭亭向顾惜时打招呼时，含睇宜笑，时刻留意表弟的反应。她坐下，叫李家安过来点单。
“小顾，你想喝什么？我请你，大热天让你跑一趟。”
“不用，杜律师，说好我请你，是你帮我的忙，”
“姐，你们想喝什么？”李家安走过去问他们。
“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弟，现在在这边做暑假工，他和你同龄，也刚高考完。”亭亭没有直接点单，而是给他们做介绍。这一唐突的举动让顾惜时有点不知所措。但他还是很有礼貌地赶紧站起来，像大人一样朝李家安伸手问好。李家安先是愣了一小会儿，等反应过来，立刻放下手里的菜单，照样还礼。
“给我一杯热摩卡。你呢？小顾。”
“冰美式，谢谢！”
李家安拿着点好的单子去了前台，亭亭拿出顾惜时的报告给他讲了起来。
“小顾，你的报告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就几个小细节你改动一下。首先我们看调查问卷，对于被调查者信息部分，你设置的问题太少，你就设置了被调查者的性别，像年龄段、职业你都没有。这样的话，你写分析报告的时候就没法定性定量去作分析。我打个比方，目前你只有被调查者的性别数据，显示的是男性比女性高，除此之外你就不能从其它角度去分析了，但是如果你加入年龄段和职业，鉴于机票价格偏贵，按常理理解人们选择飞机出行一般都是因为公差，而且一般都会趋向年轻化，因为有老年病的人都受不了飞机的超重和失重。所以，你按照这个思路重新设置一下调查问卷。”
“那杜律师，除了需要增加被调查者的信息，还需要改动其它的吗？”
“其它的问题倒是不用，虽然你的调查问卷的题目有点诙谐，不过这个思路倒是挺有创意的，像你这个问题‘你选择飞机出行的原因是？1。因为机长太帅空姐太靓’，虽然没什么报告价值，但是可以增加调查问卷的趣味性，让被调查着者做起来没有那么乏味。这一点，我也应该学着。”
“我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当时没有想那么多，那还有其问题吗？”
“还有你的分析报告，你最后要给出自己的结论，不能只做分析。就比如，你分析得知选择飞机出行的男性较女性多，那你可以得出结论是因为男性的消费理念较女性要理性，他们不会像女性一样做到货比三家之后选择价格最优惠的，男性考虑的往往是哪种出行方式最快。你就按照这个思路选择几个代表性的问题亮出自己的分析结论。”
“好的，那我大体明白了，谢谢啦。”
“不用谢，举手之劳。对了，小顾，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亭亭看到李家安端着咖啡过来，赶紧切入正题。
“什么问题？”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啊，不可能吧，你这浑身上下的气质，配上你富二代的身份，在青春剧里都可以演男一号了，再说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你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呢？”
亭亭的声音不自觉走高，少年多情和少女怀春这样的词语一说出口，店里的其他顾客都小有骚动地把目光投向他们这边，而她眼前的两位少年也正惊讶的看着她。
久经职场的亭亭已经学会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泰然自若，她接着说：“不是我说的，是歌德说的。你们高中应该都有品读过《少年维特之烦恼》吧？”
“嗯，老师推荐过。不过我还真的没有女朋友，我想趁着年轻多学点东西，再说自身还没有自食其力也没有时间和经历去维系一段感情。”顾惜时说着有点难为情。亭亭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因为送咖啡的李家安站在旁边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对，你确实挺忙的，我看你在朋友圈里晒了你学习潜水的视频，现在已经可以出师了。还有各种英语、国学补习班。”
“那只是我的兴趣，我喜欢深海，但我的情怀在长空。掌握英语是打开世界的一道门，至于国学，那是我妈妈的爱好，没有办法。”
“哦，所以你报考了飞行员。不错，年轻有为、豪气冲天。十八岁就应该像你这个样子，有自己的兴趣，有追求的情怀。”
“谢谢，谬赞了，对了，不知你表弟是哪个大学？”
亭亭看着一旁的表弟没有回应，替他打了圆场。
“填了志愿，现在在等通知。还不知道哪个大学会要他。对了，我律所还有事儿，我得先上去了。以后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如果我不懂的我再帮你请教别人，祝你学业有成。”
“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我喜欢帮助有理想、有拼劲的年轻人。再联系，拜拜。”
自那日后，李家安变得沉默了，有时会在窗前静坐。脸上的表情浮现出四个字——思考人生。李家安的家境和亭亭相似，三代贫农，父母都没有文化，手心攥着一股劲儿，却不知使劲儿的方向。他想起顾惜时高谈梦想时风发的模样，那模样以前只出现在他小时候看过的电视剧里，那感觉是近在眼前的咫尺天涯。而如今，这模样活生生出现在他眼前，他只觉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