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华和孟珏约好三日后双方在各自律师陪同下于中厦集团大楼办公室办理股份转让事宜,约期未至,却传出江中华和江珊离婚的消息,因涉及巨额财产分割的法律问题,法治在线记者方一对其进行了大篇幅报道,一时之间,‘两江’离婚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两江’的生平事迹也被一一挖出。
城门一旦失火,总会累及无辜,孟珏是江中华亲生儿子一事不胫而走,经由媒体发酵,鸿伟一家陷入舆论漩涡。
家、医院和律所都有记者蹲点。
孟珏被一群八卦记者围堵在鸿伟家中,一个人闷闷地待在鸿伟的书房看手机,修长的十指在5寸左右大小的屏幕上来回滑动。春葱十指向来是形容女孩子手指细嫩,但用在孟珏身上也是没有人觉得不妥的。
这条‘冷面玉龙’,虽已五十出头,但修眉俊目、头发乌润,容貌举止仍是风度翩翩如而立之年的光景。
乌云压城,书房里黯淡寂静,孟珏看到‘30亿财产情归何处,妻子?私生子?’、‘知名律师or知名绿师?’等醒目的头条,心脏紧缩得让他整个人颤抖起来,他死攥着手机,无可奈何地在空中摇晃,心脏像塞满了棉絮样的,他只觉得自己随时都会窒息过去。
突然,他举起手机,往门口一甩手,手机恰好落在开门而入的鸿伟的脚前,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鸿伟开灯,见孟珏鬓发蓬乱,面如冷铁,没有作声,踱步至茶几处,泡了壶洞庭湖毛尖。
“来,小珏,试试这洞庭湖毛尖,就光闻闻这茶香都让人神清气爽的。”
鸿伟向孟珏递去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紫砂茶杯,孟珏抬眼看着鸿伟,那酷似江中华的浓眉拧作一团,他接过茶杯,说道:“爸,对不起。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还害得您……我想……”
孟珏没说完就闷干了杯中的茶水。
“你想放弃股份吗?”
孟珏朝鸿伟点点头,自己填满手中的茶杯,像喝酒一样,一口抿干。
“小珏,中途放弃,这可不是你一向的风格,自他江中华在H市销售新药开始,你就一直四处活动,想让中厦集团降价,近十年过去了,中厦集团赚得盆满钵满,也是该降价了。江中华愿意给你这股份,这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是天赐良机。”
“可是,爸,我不想连累您和妈,您看那些新闻,竟然说您……您是……”
“‘绿师’?就是绿色的那个绿。”鸿伟说完打了几个哈哈哈,又继续说道:“如果你是担心我和你妈,这你到大可不必放弃股份,你不想让我们卷进来,而现在我们也卷进来了。孩子啊,你也是知天命的年纪了,难道还不懂‘非礼勿听’的道理吗?再说,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那就不要去在意。这人间向来都是看热闹的多,想知道真相的少。”
孟珏点点头,仰头长舒了口气,重新调整气息,说道:“爸,您说的没错,这中厦集团的确是一潭深渊,这两天我也从江董那里打听了不少董氏的事。只是,与您之前说的有些出入,江董说,前董事长董云涛是放位不放权,李智信只是个挂名董事长,实际掌权的是他们的副董事长杨言,这杨言本是李智信以前的同事,在李智信的引荐下进了董氏集团,担任营销部的经理一职。江董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这杨言突然得到董云涛的器重,跃居到副董职务,实权不在李智信之下。江董说,杨言为人虚无诡谲,是个锱铢必较之人,和李智信的关系非常紧张,也让我谨慎提防他。还有一位副董事长,就是董云涛的第二任妻子汪琪,这个人为人低调,很少露脸,据说四十多岁的人,却有张少女脸,外人都称她‘玉夫人’。对这人,江董倒是给了很多赞美之词,说她一心从事公益。”
鸿伟听到智信的近况,心里十分痛快,嘴角却只是轻轻往上一扬,至于孟珏后面说的,他全然没有听进,把茶杯端至鼻下闻了闻,说道:“这豪门争夺,岂是乡野之人能驾驭得了的。”
孟珏见坐对面沉思的鸿伟说着毫不相干的话,好奇问道:“爸,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随口说说。江中华说的对,你进入中厦集团后,凡事得要小心谨慎,多和他商量。一直以来,你的生活除了医病救人就再无其他,在你老丈人的医院里,谁也不敢跟你玩办公室政治,所以你都这岁数了,也还不懂什么叫人心多变、人心难测。总之,记住一点,遵纪守法,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爸,您放心吧,虽然我不屑与人争夺名利,但人情世故也还是懂的。”
鸿伟朝他点点头,不再说话。两人各自取了本书,静心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