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份转让一事因‘两江’的离婚风波而暂停。孟珏在江中华的安排下以新任药研部执行主任一职进入中厦集团,董秘办办公室主管林洋负责孟珏的所有入职手续,这是林洋入职中厦集团一周以来接受的第一个任务。一周之前,林洋经由谢滔推荐进入中厦集团。
江中华重新掌管中厦集团后,开除了与贾仁义沆瀣一气的董秘办办公室主任钱才,并将其相关的犯罪证据交给警察。
后来,江中华又亲自上门感谢谢滔当初的举报之恩,两人谈话间,江中华无意感叹:“我们中厦集团是急需要像你们这等有正义、有胆量的年轻人啊。”
当时谢滔出于礼貌,问道:“不知,江董想招什么样的人才?”
连谢滔也没想到,江中华竟然非常认真回复她的问题,他说:“英语要非常流利,最好能懂一点法律知识,做事干练,行事果断,相信你也听说了,我那个董秘办现在缺个领头人……”
听到英语和法律这两个条件,谢滔脑袋里立刻闪过林洋的影子,她一时兴奋,还未等江中华说完,就打断道:“我这里倒真有一个合适人选,H政法大学英语系的,自学法律,今年刚过了司考,还有就是,她还是您代理律师杜亭亭的好朋友,为人就不用我说了。”
江中华一听是杜亭亭的好友,心里便已满意了一半。
第二天,江中华亲自面试林洋,见她谈吐不卑不亢、思维敏锐、逻辑清晰,眼神透露出他所欣赏的勃勃野心和自信,心里的满意便又多了一半,当即通过面试,让人事部安排林洋当日上班。
鉴于林洋初出校园,怕短时间内难胜任办公室主任一职,便只许了主管一职,而主任一职便就空着。
一开始,林洋对江中华让她帮办理孟珏入职一事,心有丝丝大材小用的不愉快。
可半日下来,林洋处处碰壁,才深知这是江中华给她的能力测试题。
她在集团办公系统发起的入职审批程序卡在行政总监江武,这江武是江珊的堂弟。林洋自知是江珊从中阻碍,不敢求助江中华,径自去了江武办公室。
来到江武办公室,林洋见负责钱才一案的检察官彭见深正在向他了解情况。
两人虽然认识,也经常在‘夜色沙漠’碰面,但每次都只是点头之交,而今两人都是职责在身,便更没有话好说,于是两人仅是互相微微点头,快速而随意,连江武都未察觉两人是相识的。
江武见林洋未经自己许可就进了办公室,心里顿生一股被冒犯的暗火,他大声嚷道:“林主管这年纪轻轻,仗势欺人的本事到学得快啊。在学校老师没有教过你,进入别人的房间需要经由主人的同意吗?”
林洋自知理亏,退出房间,重新敲门,可江武却自顾和彭见深说话,完全不理这敲门声。
彭见深见状打断说:“江总,既然贵司有急事,您先忙您的,我这边等一下也可以。”
江武无奈只得应声让林洋进来,眯眼笑脸瞬间变成圆目愤容。
这一秒钟的变脸切换让彭见深为林洋捏了把汗,他细细地看了眼林洋,太阳色过肩卷发束成波浪状,脸孔削瘦,鼻梁秀挺,双眼大而有神,黑色V领西装包裹着纤瘦的身体,醋纤面料高腰裤垂直脚踝,只是今日较往日不同的是,额前没有厚厚的刘海。
“怎么,林主管,找我有什么事快说,我这还有要紧事呢。”
“江总,就是药研部孟珏入职的行政流程,还得麻烦您批一下,董事长要求今日就要办好哩。”
江武眨了下眼皮,没好气地说:“知道啦,你先去吧,我等一下再批。”
林洋自知是他的拖延之计,双手拿着手机反在身后,欠着身,陪着笑,说道:“您看,江总,董事长说要我尽快完成,这后面还有好多程序……”
林洋还未说完,江武右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扯着嗓子质问道:“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我什么时候审批还要听你吩咐不成,别人怕你这后台,我可不怕,别不知天高地厚,别拿着鸡毛当令箭,在我这里指手画脚。”
林洋被江武这一记重拍吓得往后退了一小步,办公室外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深知门外定是围了不少的同事。
她随即昂首挺胸、声如洪钟,说道:“江总,您说这话,让我惶恐,小女子初入职场,向前辈毕恭毕敬学习都来不及,又怎敢在您面前指手画脚。只是,这是董事长下达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我不想因为我的懈怠,辜负董事长对我的知遇之恩。再说,江总日理万机,一时贵人事忙忘记也是有的。这审批是董事长钦点的,您只需轻轻按下鼠标,这事儿就成了。董事长说了……”
“董事长,董事长,我告诉你,你别用董事长来压我,就算他本人来,我也是不怕的,这中厦集团又不是他江中华一个人的,他以为他能只手遮天么,什么狗屁药研部主任,我姐都没同意,弄个野种在公司是什么意思……”
林洋见江武情绪激动,拿起手机,按了播放键:“别人怕你这后台,我可不怕,别不知天高地厚,别拿着鸡毛当令箭,在我这里指手画脚……董事长,董事长,我告诉你,你别用董事长来压我,就算他本人来,我也是不怕的,这中厦集团又不是他江中华一个人的,他以为他能只手遮天么,什么狗屁药研部主任,我姐都没同意,弄个野种在公司是什么意思……”
江武听着录音发愣,嘴唇和双手不停颤抖,他结巴说道:“好——你个林洋,你——你竟然——录音,你——你以为这能吓到我吗?”
林洋微笑道:“江总,我当然知道这录音自然是吓不到您江总的,只是,您不批审批,我没法完成董事长交代的任务,等一下卷铺盖走人也没什么。但我走之前,我也得让董事长知道,不是我无能,而是有人刻意为难。”
说完,林洋转身朝门口走去。
江武跟随江中华多年,深知他的脾性。
虽然江中华当年是靠他大伯的关系才得了去美国深造的机会,但这偌大家产实实在在是靠江中华自制的专利药得来的。
况且,集团有资历的股东对他江中华做的决定,向来都惧怕冒昧,而不敢有异议。他虽然小江中华有二十来岁,但江珊当年倒追江中华的事,他听了不少。他也知道江珊这一出离婚计也就是小闹一场,找找江中华的不痛快好让自己痛快一番。人家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自己没有必要搅和进去,于是干咳两声,说道;“你等一下,审批我已经批过了,你去人事部走正常程序就行。还有,把手机里的录音删掉。”
林洋惊喜转身道谢,并又向一旁的彭见深眨了下眼睛,就离开了办公室,
彭见深看着林洋离开的背影,内心笑道:“又是一个不怕惹麻烦的杜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