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亭亭、林家声对弈揭开真相
冬炙2020-02-23 12:006,251

  亭亭、夏雨刚出电梯,律所大门自动向两侧缩进。两人会意一笑,夏雨小声笑道:“今天果然不是平凡的一天,这行政部啥时候这么体贴,不是说……”说时,夏雨压低嗓子,学着唐斯的语调继续说道:“行政前台是做行政工作的,不是看门的门卫,不给员工开门。”两人笑着走到律所门口,正面碰到李鹤年、唐斯出来。亭亭、夏雨站定向两位高级合伙人问好,顺便互相递了一个会意的眼色,原来这门不是为我们开的,是我们自多了,我们这是沾了老板的光。

  李鹤年朝两个后生点了点头,从距离她们两手臂长的地方走过,拿着车钥匙的手指向亭亭,步调不变,大声吩咐道:“杜亭亭,下午你去邢铮那拿一份资料,是天堑通途公司上次临时股东大会的几项决议,我和唐书记已经审核过了,没有问题,你下午亲自送去给林董。”亭亭一听又让自己当信差,杵在那里既不点头摇头,也不开口,想以沉默告诉老板:我不是信差,我不去!可李鹤年并未发现她的反抗,自顾进了电梯。夏雨见亭亭满脸的不乐意,便劝慰道:“算了,老板最大。你去吧,我留在律所听那些光盘,反正李子睿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我叫上他帮我一起听。”亭亭耸了耸肩,将手里的公文包递给夏雨,自己直接去前台取文件。

  初秋的阳光,金黄金黄的。亭亭一手提着手提包,一手拿文件袋挡住刺眼的阳光。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拦下一辆的士。上车后,亭亭放下车窗玻璃,将四指稍稍伸出窗外,感受呼啸而来的阻力。想想昨晚和丛文的点滴,心里便有一群小鹿在乱跑,这群小鹿带着他们的过去走过她的心,这一刻她才清清楚楚明白。在她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丛文总是陪在她身边,而她理所当然地在他面前无理取闹,又毫无情面地一次次甩开他的手。她一个人坐在后排开始哭起来。六年走来,就算丛文会离开,但只要她杜亭亭还是一个人,他最终还是会回到她身边。亭亭哭着望向窗外,可自己凭什么觉得他方丛文离不开她,是他对她毫不掩饰的那份爱,对她一让再让的包容,对她不计得失的守护……哭着哭着她又开始忍不住地笑了,不知道自己是笑着哭了还是哭着笑了。

  司机频繁透过后视镜看她,她也不予理会。不一会儿,车停了,司机小心地转头说道:“小姐,到了。你是扫码还是现金。”亭亭双手捂了捂鼻子,随即笑道:“扫码。”说着往包里取手机,没有摸到。她想起自己吃饭付款时把手机搁在公文包里,遂又拿出钱包,发现也没带现金。她一脸歉意笑道:“不好意思,师傅。现在,两个方式我都付不了,要不这样,您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大楼里找朋友借点,很快的。”司机看她刚才一会哭一会笑,坐了霸王车还在这里笑,脸色一窘,非常不愉快的说道:“不用了,不用了。你先下车。”亭亭见司机络腮胡子不停跳动,脸有几分怒色,便立刻下了车,下车时又笑着道歉说:“师傅,实在不好意思,您等一下,我去去就来。”说完她便准备关门去大楼借钱,门还未关实,只听司机叹气说:“这么一漂亮女孩,竟然是个疯子,今天真够倒霉……”接着一声‘砰’,门给关上了。亭亭看到出租车远去,反应过来后,又‘哎’了一声,自己干笑几声,咕哝道:“我看起来像疯子吗?”边往大楼里走边想想自己刚才的反应,又补了一句:“还真有点……那么个意思……”

  天堑通途办公地点与李唐律所隔江相对,所在的办公大楼也是H市新晋的地标建筑,董氏大楼就在旁边,三栋建筑成等边山角形,矗立在H市最显眼的地段。肖澄带着亭亭来到林家声的办公室,肖澄敲门,得到林家声的应允,她请亭亭进入,自己便退出房间。亭亭一进房间,只见办公室会客区坐了好几个人‘熟人’。亭亭远远地扫了一眼棋面,大悟自嘲道:“杜亭亭啊杜亭亭,大会上你旁征博引,还得意自己做了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没想到一个不留心就成了别人局里的一颗棋子。师父说的没错,这林家声果然是机谋巧算、老奸巨猾!”

  会客区居中摆着一张八仙桌,两旁放着两把有靠背和扶手的椅子,一把椅子的靠背上刻有二龙戏珠,另一张则刻着凤凰磐涅。桌子两边又各放了一个茶几和两把椅子,都是黄梨木材质,每把椅子靠背分别刻有梅、竹、兰、菊字样。林家声和张开云坐在八仙桌两侧正在对弈,竹、梅、兰、菊四把椅子上分别坐着童正日、智信、丛文和童俊臣。这童俊臣原名叫赵俊臣,是童正日和赵超群的私生子。因童正日在香港的正妻只生育有一个女儿,他便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由,在赵俊臣八岁时便让其认祖归宗,改为童俊臣。

  大家见有人进来,都各自瞟了一眼。丛文起身向她挥手,并指了指会客区另一端的沙发,示意她那边稍坐一下。智信手撑在扶手,像是要起身的样子,但最后只是坐在那里朝亭亭点头问好。

  亭亭朝丛文摆了摆手,拿着手里的文件袋,径直来到林家声旁边。眼看林家声下一步就将张开云的军,便也没急着交付文件,只是站在一旁观战。一分钟后,林家声将军,张开云丢车败下。亭亭见机插话道:“不好意思,林董,打扰了,这是李主任让我交给您的文件,您确认一下,帮忙签一个字。如果没有其它问题,我就先回律所了。我……”林家声还未等亭亭说完,打断道:“杜律师现在可谓日理万机啊,这才来就得要走,看来手头的案子不少吧。听说,你现在都是按小时收费了。自古至今,还是识时务者才为俊杰,你看,你离开你的鸿杰师父,进入李唐,整个人的格局就都不一样了。”听话听音,亭亭听出林家声是在暗讽自己改换门庭一事,虽然心里不舒服,却并不想反驳什么,只是拿着文件立在那里等。这时童正日却哈哈冷笑几声,说道:“杜律师才高八斗、巧舌如簧,孟鸿杰的门庭太小怕是容不下的吧。我给他出几百万的代理费,他竟然说我是小人行径、不屑为伍,这年头,君子有需要律师的吗?一把年纪,没想到想法竟这么幼稚。”说着又朝林家声和张开云冷笑了几声,一旁的童俊臣也跟着应和发笑。亭亭内心措词,想反驳几句,还未等她想好,林家声却语重说道:“老童啊,富润屋、德润身,鸿杰信奉的是,君子素位而行、知其所止的大学中庸之道。而我们追求的是,用的每一分钱都力求做到利益最大化。大家道不同那就不相为谋,你也没有必要在这里置评。”童正日见林家声用些自己听不懂的话语,心里不悦,可脸上却仍笑嘻嘻,还直点头。

  亭亭上前一步,双手将文件袋放在棋盘上,礼貌地说道:“林董,还得麻烦您看一下内容。如果没有问题,请签了收件确认书。我就是个小律师,比不得在座各位老总,自己的时间自己支配。当然,如果各位老总高兴,我这小律师随时都有可能变成信差。所以,还请林董您高抬贵手,先看看这文件,我好回去交差。”林家声微着幽深的双眼,拿起文件袋说道:“多年不见,这说话更是严词厉颜。常听鸿杰说起,杜律师不但善辩更善弈,今日一见果然不是自家徒弟自家夸啊。”张开云疑惑开口笑道:“林董,你这么说,我就糊涂了,刚败在你手下的是我,这小姑娘都还没有与你对杀一盘,何以见得他们师徒就不是自夸呢?”林家声指了指棋面,说道:“查尔斯让她一旁等一等,她只是摆手,是因为她进来一看棋面,就知道老张你要被将军了。”张开云仔细看了看亭亭,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论品貌,我不质疑林董对她的赞词,不过,要论这棋道,没有眼见为实,我是真难相信这个年代的小妮子善弈。不过,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要不杜律师来我这里和林董杀一局?”张开云说完便起身让座。亭亭立在桌子中间,正要开口回绝,却被童正日抢先说道:“杜律师,你真是有贵人缘啊,这H市可不是谁都可以和林董坐在同一棋面上的,今日竟还有张总为你让座,你如果扭捏,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亭亭心里一阵冷笑,谁稀罕!却端笑望着童正日,正要开口却又被丛文抢先:“各位老总,亭亭现在也是上班时间,她向来是爽快的人,今天这么推辞,想必是有些急事需要办。我看,今天就算了吧。”童俊臣在一旁轻佻一笑,怪声怪气说道:“方总,这杜律师是你什么人,怎么这么维护,平日里看你对别人可没有这么上心。再说,她今日来的每一分钟,我们天堑通途可都是付了钱的,让陪下一盘棋怎么啦?就算让陪着喝几杯也不没什么吧?有几分姿色,就把自己当成腕儿了……”丛文听后,火上心头,冲着童俊臣嚷道:“小童总,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林家声将手头的帅用力扣在桌子上,发出‘啪咚’一声响,空气突然变得安静,都望向林家声。林家声却继续笑着说:“毕竟是年轻人,火气都不小啊。一起切磋棋艺本来是件勤勤雅事,被你们这么一劝一吵,倒成了强人所难了。杜律师,这样吧,如果你没有时间先回去,文件等我和大家商量好了再回复你。”亭亭咬了咬下嘴唇,偷偷瞟了一眼一直静坐不动的智信,转脸笑着说道:“林董,大家如此盛情,我再推脱,那就是我太不识抬举了。不过,光您和我两人在这边对弈决胜负难免有些单调,也怠慢了您其他客人,要不这样,我们用点什么做赌注,这样才符合你们的身份。在坐各位,如果有兴趣也可以下注。”林家声捏着下巴点头道:“果然有气魄,我没意见,你要什么赌注?”亭亭慢慢走至张开云让出的位置,并朝张开云点头道谢,又说道:“我的很简单,只要林董答应我一个要求,但这要求定是您力所能及且不涉及违法或有违道德。”林家声点头道:“可以,如果我赢了,你离开李唐,来我天堑通途,除了我这个董事长和丛文的总经理,职位随你挑。”亭亭笑道:“林董,果然好气度。看来不管输赢,于我都不会有什么损失。我这轻装上阵,心里倒也有些底气了。”说着朝丛文点了点头,摆好棋谱,继续说道:“那,林董,您请。”

  两人对弈开始,亭亭推出炮,笑道:“对了,张总,我坐了您的座位,要不您到一旁沙发稍坐片刻。”张开云扒了扒黑白相间的胡须,看着棋盘笑道:“不用。我站着观战不碍事。你专心对战,林董可是个高手,你不要输的太难看了。”亭亭笑道:“谢谢张总提醒。看来,在座的都已经下好注了,不知道,他们中谁运气好些呢?”林家声走卒,说道:“这下棋的乐趣不在于结果,只在于弄棋的机巧。”亭亭再次推出炮,说道:“您的机巧,上次大会上,我已经见识过了。”林家声诧异笑道:“哦,说来听听。”亭亭扫了一眼大家,笑道:“借张总的口,把小股东的疑问摆到明面上,再让张总和李董假装针锋相对,让小股东们觉得张总和他们是一个阵营的,在不知不觉中让他们以张总马首是瞻,也就是古人所说的,置之死地而后生,而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您知道,单靠游说和言语保证是打动不了那些小股东的,索性就在众目之下自己先把破罐子摔了。只是,我没有明白,您怎么就算准我会说出那番话?而且那么肯定我说出的话他们会买账?”此时,林家声陷入丢卒保车的境地,脸上笑容渐收,说道:“果然,鸿杰的徒弟,没有给他师父丢脸,你这双炮逼宫用得确实妙。那天出此计策,虽是铤而走险,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底,所谓,知人才能善任。对你这几年办的案子,我都有了解。你很善于抓住别人的重点,简单来说就是,你善于察言观色,总能很好把握并引导别人的情绪。所以……”亭亭走马,抢话道:“所以,您点名让我参加大会,让我配合你们演这么一出戏,让那些小股东拿钱为你们的情怀买单。我也是看新闻的,就在实验室成立第二天,您就接受H市政府人员的接见,这可比任何广告都要有说服力啊。只是,我想知道,如果我这颗棋子大失所望乱了您的局,您会怎么处置?届时又如何力挽狂澜呢?”林家声笑道:“杜律师,看来这一心还是不能二用,你看,刚丢了一炮,这回你的车(象棋用语)怕是也保不住了。兵法有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果不是摸清了他们的问题,我怎么会冒然召开这个临时大会。至于你,你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没想过该怎么处置你。”亭亭笑道:“林董,有失才有得,和您对弈,我可不奢望不损一兵一卒就赢。就算您不处置我,依现在的网络力量,如果我言语稍有差池,那我这个靠在发布会上妙语频出而享有的蜗角虚名瞬间就会因为我的言语不当而化为泡影,到时候我这个网红律师自然就会下线。对于运筹之人来说,棋子的去处自然不是他需要考虑的,棋子的作用才是。”林家声突然大笑道:“都说善弈者谋局,看来林某还是小看杜律师了,你不但有芙蓉的品貌,更又谋局的才智啊!这么快就发现我们的计划。”亭亭正色说道:“林董用娇媚艳丽的芙蓉来作比喻,自然应是对我的夸赞,我应当言谢。只是,相比这朝开暮谢的芙蓉,我更欣赏四季常开的月季,虽颜色绚丽不及芙蓉,却有长久之意。”亭亭将卒移至林家声的帅后,莞尔直盯着林家声说道:“将军,您输了。”林家声正准备炮车双面夹攻亭亭的将,却没想自己的帅已是前无进路、后无退路。前进吃卒和亭亭的将相对,左右移动却又有车追赶。

  ‘将军’两字一出,在座所有人都围至八仙桌旁。林家声先是认真观看棋面,努力回想自己哪一步出了差错,最后摇头笑了起来,说道:“看来,知己知彼这一招,用得再烂也是好用的。老张、老童啊,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个世界终究是年轻人的。”说着,林家声拍手叫好。大家跟着林家声的掌声也鼓掌。张开云见亭亭高调舍弃自己的一车和双炮,让不起眼的卒直逼正堂,嘴里惊呼‘妙啊!不可思议’。童正日平日就不好这象棋,只是跟着叫好。丛文棋艺不精,只知道亭亭赢了,却不知妙在哪里,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智信静站一旁,脸上浮出微末的微笑。童俊臣站在所有人身后,看亭亭嘴角挂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得意笑容,那笑容像一枝蔓藤,在他眼里愈冷愈苍翠,也愈加性感,他张开两臂拍了拍手。

  一阵掌声过后,林家声起身松了松端正的领结,笑道:“说吧,需要我答应你什么要求。”亭亭也起身,站在丛文身边,不紧不慢说道:“林董,虽然我们也就几面之缘,但您慧眼如炬,肯定也知道我的思维很容易被心牵着走,是个感性之人。工作中,我有个原则,绝不和亲近之人有利益关系。所以,我希望,今日之后,有关天堑通途的所有事务都不要让我参与。因为,我现在是丛文的女朋友。”说完,亭亭挽着丛文的左手,又偷偷看了一眼智信。在场所有人,顿时都愣住不语。丛文抽出左手,将亭亭揽至胸前,脸上洋溢着比窗外阳光还要灿烂的微笑,说道:“董事长,本来早就想告诉您的,只是今天没有找到机会。”除了智信和童俊臣,所有人都笑了,林家声更是大笑道;“丛文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看来我是要开始准备个大红包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如果不同意,就是不近人情了。再说,我也不是输不起、言而无信之人。可以,我答应你,你把工作交接好,以后的事务,你都可以不用参与。”亭亭躬身道谢,又对着童正日说道:“童总,我师父的门庭,比海阔,比天高,当初我是出于个人原因进入李唐,如今这个原因已经不重要,等我结完在李唐的所有案子,我就会回到伟杰律所。”亭亭说‘个人原因’时,明着朝智信看了一眼。智信表情僵如木,重新坐到刚才坐过的椅子。亭亭说完,向各位躬身道谢后,便离开了林家声办公室。

  丛文得到林家声应允,跟着亭亭出来,送她至大楼楼下搭车。一路,他和她十指相扣,她言语躲躲闪闪地向他讲述自己来时坐霸王车一事。他听后,双手将她拥入怀里,说道:“亭亭,相信我,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经历像今天这样的事。不会让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亭亭靠在他肩窝,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丛文放开双臂,双手握着她的双手,情真意切看着她说道:“但你也不准再放手,以后,不管是伸张正义也好,诗词歌赋也罢,有再大的苦衷和不得已都不准放开我的手,彼此坦诚相待。”亭亭含泪朝他点头。两人说话间,一辆出租车停在两人身边,下来一个带行李的客人。丛文立即拉着车门,让亭亭上车。亭亭朝丛文笑着说再见,语带哭腔。这时出租车司机惊喊道:“怎么又是你?”亭亭关门,手里拿着丛文给她的崭新钞票苦笑道:“师傅,您放心,这次我带钱了。”说完,又朝丛文挥了挥手。司机摸了摸后脑勺,发动发动机。丛文看着车没了踪影才上楼。

继续阅读:第42章 亭亭、夏雨会见言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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