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句话时,就如同是被人掐住了嗓子,听起来极其难受。
然后那他整张脸都变的紫红,就仿佛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彻底卡死了他的气管,令他喘不过气来。
再然后,他就死了,这名在初日门中备受宠爱的大弟子就这么死在了陈浩面前,他的尸体僵硬如石像,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痛苦且诡异的姿势蜷缩着,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闭上,脸色紫红到有些发黑,瞳孔里却是大片好看的绿意。
若是陈浩此刻还能有能力用神识来探查,定会发现此人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融成了一滩血水,他的整个内部已然空了!
这天凤血毒,竟是恐怖如斯!
但陈浩此刻顾不得这青年是何时中的毒了,他望向身边的少女,关切的问道:“你感觉如何?”
唐雪凤没有回答,她艰难的从腰后从腰后取出一小瓶药粉,用嘴咬开瓶塞,再将其一股脑全倒在方才被那紫衣青年咬出的伤口上。仅仅是做了这么小,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唐雪凤都做的极其慢,当做完这一切后,她伤口的血是止住了,可脸色也是再次白了几个度。
她其实一直有些胆战心惊,为了让那紫衣青年尽快的吸入更多毒素,她甚至主动逼出更多的金色真血供其吸食,若不是陈浩及时转醒,只怕她真的会因为真血耗尽而死。
想到这里,唐雪凤这才望向陈浩,她神色有些冷漠,眉眼间更是带着一股高不可攀的贵气,颇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陈浩此刻彻底清醒了过来,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不在那片长草地里了,于是连忙问道:“是你救了我?”
唐雪凤的语气依旧古井无波:“你也救了我一命,所以不必道谢,咱俩扯平了。”
陈浩倒是极少有碰到这么不会聊天的家伙,一时有些懵了,足足半响才迟疑的问道:“那个……请问你是?”
唐雪凤这才意识到,原来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啊。
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
其实这倒也不是她犯蠢了,只是平日里无论走到何处,她总是众星捧月,总会被人认出来……毕竟天下像她这般高贵的人,实在是没几个。
而且也不是谁人的坐撵上,都能带着四圣琉璃宫的纹章的。
可此刻她浑身泥污和血渍,要多邋遢就有多邋遢,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别说是没见过自己的旁人了,只怕就连她自己都要认不出自己了。
陈浩见唐雪凤一言不发,便以为对方并不想暴露身份,也就很识趣的没有再追问下去,于是他再次开口问道:“你不能走路了吗?”
唐雪凤平静的点了点头:“我伤的太重了,没法行走。”
“你带着我走吧。”
“……不许丢下我。”
陈浩再次愣住,不过寥寥几句话,他已经是第二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这个小姑娘,还真是可爱。
虽然很勉强,但陈浩还是答应了下来,他的身体状况真的太过糟糕,如果不是被系统强化过多次,只怕他现在也只能跟唐雪凤一起无力的瘫倒,至少短时间内俩人别想再往前走哪怕一步了。
唐雪凤点点头,说道:“那个人吸了我很多血,而且我原本就受了重伤,更是拖……背着你走了很长的路。”
陈浩第三次愣住,他思考了一会,还是没明白唐雪凤说这话是想表达些什么,只得不解的问道:“……然后呢?”
唐雪凤语速飞快:“所以你也得带着我走,绝对不许丢下我,知不知道。”
陈浩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
唐雪凤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她彻底放松下来,眼睛一闭向后靠去,用最后一丝清明说道:“我没力气了,我要晕一会儿,之后换我带着你走。”
说完,这位天凤大人没有给陈浩任何反应的时间,很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
陈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弄的有些哭笑不得,但偏偏对方字字句句都踩在理上,更何况……如此有趣又美丽的小姑娘,陈浩还真舍不得让她就这么死在此处。
而且此刻,自己也的确需要一个人来相互照应。
但他也没有立刻带着唐雪凤离开,他也是刚刚苏醒,需要时间来调息和恢复体力。
陈浩端坐好,神识渐渐沉入体内,开始坐照自观。
那颗霜寒丹果然如系统所说般神奇,自己的体内满是极寒之气,若是用常理来想,自己早该变成一地的冰渣了,可现在的情况是那极寒之气不仅没有伤到自己分毫,反倒是封住自己自己内脏上所有细微伤口,更是在不断的消耗着自身的能量,滋养自己的筋脉、修复破损的内脏、甚至是帮助自己恢复灵力。
待到体力恢复了些,陈浩睁开眼,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瓶丹药服下,然后他想了想,又将飞楼剑唤了出来,挂在腰间。
最后,陈浩捡起了那根结实的草绳……诶,这编制的手法,好像似曾相识啊。
自己好像在哪见过。
只是……算了,想不起来。
此刻也不是想这等琐事的时候,陈浩将唐雪凤放到自己背上,双手托住那骨肉均停的大腿,为了减轻自己手臂的受力,陈浩也将唐雪凤绑在了自己身上。
他将两人的腰绑在一起,使劲一拉绳子……陈浩清楚的感受到了背部传来的柔软之感,顿时有些脸红。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陈浩赶紧默念八字真言,同时把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的事全部赶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就连在腰上打结的手法,都与唐雪凤一模一样。
陈浩只觉得这种感觉特别特别熟悉。
就好像昔年间也有一个女孩,也是这么趴在他的背上,也是一样艰难的行走在某一片树林中。
就连腰间那根草绳都是一样的粗细,一样的触感。
……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太阳便从东边跑到了西边,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黄昏时分。
陈浩背着唐雪凤,拄着一根不知从哪切下来的,尺寸和手感都还很不错的树枝,一步一歇的在林中行走着,脚下的落叶发出好听的碎裂声,阳光透过算不得太茂密的树叶,洒下点点光斑。
陈浩停了下来。
对危险的敏锐程度,他并不比唐雪凤差。
而且他也很相信自己的这种直觉,所以没有任何犹豫,陈浩立即调转方向,朝着树林的另一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