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凤用四圣琉璃宫的秘术看到了对方的脸,其实就算不看,她大概也能猜到对方的身份,毕竟有胆量伏击自己,而且还让自己真正感觉到威胁的年轻人还真的没几个,而其中大半都不可能在这种节骨眼上对自己发难。
这个喜穿白裙的小姑娘有些无奈,怎么偏偏是她啊,若是换了其他任何一人,自己绝对能说服自己,在此刻退避三舍,可来的是她……那便只能前进了。
远处的山巅上,女孩还是那副姿势,抱着膝盖蹲坐在巨石上,好看却有些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看上去倒有几分木讷。
她叫叶青梅,是雪原上那位黑袍魔主收养的养女。
听别人说,她是出身在一个很小很小的魔道宗门里的,那个宗门弱小到只有一个刚入半步脱凡的掌门坐镇,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宗门,却诞生出了叶青梅。
大荒中的第一只凤凰。
说来悲哀,她出生的第一天便被魔主得知了消息,次日便带着四名魔帅亲至,将那宗门上下血洗了一遍,并带走了叶青梅,当做自己的养女。
她从小就知道这个故事,但她对自己那素未谋面的双亲没什么感觉,相反,她倒是十分亲近那位黑袍魔主,几乎是将其视为世间最强大,对自己最好的人。
为了不辜负魔主对她的栽培,她自懂事起,便从未在修炼上有过一丝松懈。这样的努力和天赋,她很自然的成为了魔道中年轻一辈的最强者,哪怕是放眼天下,除了那位年纪比她稍长几岁的司徒青外,她也再无敌手。
然而没过几年,四圣琉璃宫中也出现了一只凤凰。
正是唐雪凤。
有了比较,自然便有了差距。
更何况她是魔主的养女,自小开始,在她身上花费的天材地宝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
所以从唐雪凤诞生的那一刻起,她们便注定是敌人,叶青梅只有亲手杀死唐雪凤,她才能重新捡回骄傲,才能再次昂首挺胸的站在那位父亲面前。
一山尚且不容二虎,何况是两只凤凰?
远处,唐雪凤终于站了起来,笛声尤在,她的神情似乎有些不耐烦:“这样的雕虫小技,就没必要拿拿出来丢人了吧。”
语罢,唐雪凤灵力运转,从指间处逼出一滴血液。
那血液竟呈现出黄金的颜色,这哪里是血液,这分明是一滴融化的黄金。
随手一甩,那滴金黄血液便被甩入身边的层层云雾当中。
血液离唐雪凤越远,其颜色就愈发金黄,其上所散发的光线也就愈发闪亮,直到最后,这滴血液就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般耀眼。
然后血液中的能量开始运作,几乎是瞬间,整座云海都沸腾了起来!
只听呼啦一声,那些厚重的云雾就如同棉花一般,被那滴金色的鲜血点燃,且那火焰蔓延的奇快,不过眨眼间,云海就变成了火海。
此刻已入夜,山脊上却光芒大做,这片大火将苍天墓漆黑的夜照亮的犹如白昼。
一滴血便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
这就是凤凰的力量!
云雾顷刻间便燃烧的干干净净,而山巅上那名吹笛的老者,也在同一时间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显然是受了严重的内伤。
是的,这片看似浑然天成的云雾全是他的笛声所凝,他乃是南方一魔宗的掌门,最擅以声乐和幻象攻击他人的心神,也不知多少年,从未有人能毫不受他这笛声的影响,所以这次受命来苍天墓,他也是信心满满……可足足两三个时辰,吹了七八首曲子,自己的笛声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正当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时,那名少女仅仅是甩出了一滴鲜血,便瞬间烧光了整片云雾!
老者瞬间便被重伤,若不是他天生精神强大,只怕那一刻就要晕厥过去了。
眼见自己的亲卫被重伤,叶青梅却是连眼皮也不抬一下:“她自小被四圣琉璃宫培养,虽不像李七夜那般天生剑心,但也是道心纯净,不沾半点凡尘,你那笛声本就是寻找他人精神上的漏洞甚至是缺口来攻击,她既心神圆满,你又怎能影响到她。”
那老者想说些什么,却被叶青梅的话堵了回去:“滚吧,本来也没指望你们这群废物能帮上什么忙,让她出了一箭就已经很不错了。”
吹笛老者怔了怔,最终还是爬起来恭恭敬敬的揖手,而后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叶青梅则继续抱着膝盖,等着她的宿敌前来相见。
唐雪凤也没有让她失望。
夜色里,白色的长裙飘动,唐雪凤如同一只精灵般飘落在叶青梅的面前。
天下双凤,终于见面!
没有什么四目相对火光四射,也没有什么咬牙切齿的仇恨,更没有惺惺相惜。
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时……其实俩人都有点失望。
唐雪凤在来到此处前,便知道等着自己的人是谁,但是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位魔族的小公主居然长这个样子……这看着也太小了些吧。
其实叶青梅还要比唐雪凤大上一岁,只是她天生身材就很娇小,也不知为何,明明二十多岁了,脸上仍带着浓浓的稚意,而且眼神也并没有寻常魔道中人那般的凶狠恶毒,反而显的有些木讷……唐雪凤还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个呆呆的小女孩。
她想象中的叶青梅,本该是一个衣着暴露,身材火爆、眉眼如刀的妩媚女子。
叶青梅也有些吃惊,如同唐雪凤一样,她也想象过无数次二人相逢的场面,她以为唐雪凤该是一只孤傲、冷清的凤凰,走到哪里都高昂着头颅,仗着自己的实力和背景,对所有人都不屑一顾,为此,叶青梅还特意想了许多嘲讽的话。
可对方白裙飘飘的落下,脸上不见半点傲气和刻薄,这让叶青梅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空处,心中不免有点失落。
说来真是嘲讽,她们等了对方十几年,可真见到的时候,却是如此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