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陈浩还是不理自己,沈君灼是真的急了,他绝不愿意陈浩为了他把性命也搭上,没力气提剑赶人,他便准备大骂,可那些脏话刚到嗓子眼还没喷出来呢,就被陈浩用一把丹药给堵了回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也幸亏苍天墓里的丹药都是入口既化的好东西,要不沈君灼还真怕自己会被这一把丹药给活活噎死,好容易能说话了,沈君灼仍是不打算放弃,他怒喝道:“你这杀千刀的小畜生,你等着,等爷能动弹了马上就一剑给你斩成八块儿!竟敢对我如此无礼,你就等死吧你!”
陈浩一边忙着手头的事,神色平静的说道:“前辈,我意已决,你就当我贪图报恩吧,拿这点风险去换剑仙沈君灼的救命之恩,划得来。”
沈君灼终于安静了下来,他也不再挣扎,而是仰头看着仍在飘雪的天空,缓缓的叹出一口气,无限感慨的说道:“我真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区区脱凡境的小辈给救了。”
陈浩笑了笑:“我也不曾想过,自己能救下堂堂的剑仙沈君灼。”
区区脱凡,堂堂剑仙。
真是世事难料。
……
陈浩终于处理完沈君灼那一身恐怖的伤口,他找出一件袍子给沈君灼披上,又去扯了好些长草,编了一根草绳。
最后,陈浩把龙吟剑重新系回沈君灼的腰间,他背上了沈君灼,用草绳将两人的腰绑在一起。
陈浩扔下了那张画的歪七扭八的地图,背着沈君灼走向漫天风雪。
好像从进入苍天墓开始,自己就一直都在救人啊。
也一直都在背人。
“前辈,你好重。”
“你懂个屁,这都是内涵的重量,内涵你懂么?”
“……”
“你是不是觉得我跟想象中的模样差距很大?”
“您自己说呢?”
“前辈,方才在雪原上,那个端坐在最远处,穿着黑袍的人,就是魔道共主?”
“咦,你怎会知道他的身份?”
“我在苍天墓里曾遇见过他的女儿,好像是叫叶青梅?”
“你见到他女儿了啊,早就听闻这小姑娘生的可爱无比,怎么样?可是如传闻中所说的一般?”
“嗯……反正确实是不高。”
“哈哈哈哈,要是能活下来,我亲自去绑了她来给你做妾!”
……
在离陈浩很遥远很遥远的东域,在那座被浓雾笼罩着的树林里,数以千计的强者齐聚一堂,他们当中绝大部分还是各门各派的长辈,剩下的则都是司徒焚天找来的帮手,此刻为了方便,满山的树木都被砍了个干净,人群聚集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
人人都沉默,人人都是一副凝重的神情。
今日所行之事,事关正道未来数百年的命运。
在数千强者的注视之下,那道自纯青阁后山山巅而起的巨大光柱猛的增了数分亮度,此刻正值凌晨时分,还未破晓,天空尚且黑着,这光柱的光芒却将整座山照亮犹如白昼。
而比那光柱更亮的,是众人的眼神。
他们知道,光柱这样的变化,意味着苍天墓的墓门重新打开了。
许多人都不自觉的向前走了两步,虽然就算离的再近,也没法把手伸进去把自家的弟子给拽出来,可他们实在是太过担心,太过焦虑了。
能进入苍天墓的,哪个不是在宗门中备受宠爱和重视的弟子?哪个不是被门中长辈视为亲生子侄?而今出了如此大的变故,一连数十日没有半点音讯,更是有魔道中人插手其中,你让这些做长辈的如何不担心,如何不忧虑?
他们当中的许多人,甚至是千里迢迢从北域、中域、南域抛来此处的,万里奔波,只为了在第一时间获得自家弟子的消息。
终于,在所有人炽热且担忧的眼神中,一个少女从那道光柱中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她神色惶恐,眼神里尽是一片惊恐之色,看起来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她高声呼喊着师傅的名字,直到她的师傅分开人群出现在她面前,她这才如乳燕归巢一般扑进那位老者的怀中,小声的抽泣了起来。
这少女之后,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或通过墓门,或通过传送玉佩离开了苍天墓,人人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许多人的身上都还带着伤。
虽说是狼狈的逃,可他们都保住了命。
司徒焚天带着人守在墓门口,古无敌则守在传送点,每每出来一人,便会有他们的手下上前盘问并记录下那弟子的姓名以及出身的宗门,他们会通过这份名单统计出有多少人还未曾出墓。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司徒焚天的脸色越来越差,无论是通过他对这片空间的感应,还是通过那些幸存者的描述,所有的事实都在指向一个结果。
苍天墓,正在崩塌!
时间仍然在不断的流逝,幸存者们陆续从墓中走了出来,正道弟子们的伤亡并不十分惨重,伤者的确很多,但死者很少,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人群中,薛平峰的神色已经从凝重转成了冰冷,他身周所散发的气息愈发的狂暴,不仅是他,古无敌也是一样。
陆文生和薛佳儿的安全已经得到了确认。
可陈浩还没出来。
司徒焚天看了看正在不断变的更长的幸存者的名单,又回头看了看那辆其貌不扬,实则却十分奢华的马车,心情总算是舒缓了一些。
那辆马车上刻着四圣琉璃宫的标志。
那辆马车里坐着的是四圣琉璃宫的圣女,是天凤转世唐雪凤。
若是她出了什么问题,不仅是司徒焚天会有麻烦,甚至连火神宗都会有麻烦,而且是很大很大的麻烦,这位少女的重要程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不亚于一个圣境巅峰的强者。
马车的帘子是拉开的,唐雪凤趴在车窗的沿上,神色凝重的看着墓门的方向,四圣琉璃宫的下属们不断的报上一个又一个走出苍天墓之人的名字。
很长的时间过去了,唐雪凤始终没听到自己想听的那个名字。
他还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