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仍然在流逝,时间从凌晨到了破晓,此刻太阳已经彻底跳出了地平线,金红色的光芒照在大地上。
太阳一点点的升起,唐雪凤的脸色也在一点点的变得煞白。
她不是第一批离开苍天墓的人,但她却是最受重视的一人,她刚一出现在外界,司徒焚天就立刻冲了上去,亲自将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并且详细的询问了苍天墓内发生的事情。
唐雪凤一五一十的讲述了苍天墓内正在发生的事情。
苍天墓的确是正在崩塌,而且崩塌的十分迅速,天空正在塌陷,里面一片人间炼狱的惨状,之所以有足够多的时间让这么多人全部出来,是因为一个少年人正站在那传说中的神陵顶部,以十万八千剑之力托起了天空。
唐雪凤抓住司徒焚天的手臂,她用上了一些力气,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司徒焚天的眼睛,用她这一生以来最最郑重的语气说道:“救下那名少年,四圣琉璃宫便承下你这份情。”
司徒焚天当时浑身都震了一下。
不到他这个级别,是无法理解唐雪凤这句话中的分量的。
唐雪凤是四圣琉璃宫的圣女,更是天凤转世之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待她破入圣境的那天,便是她荣登四圣琉璃宫掌门之位的日子。
所以她当然有资格代表四圣琉璃宫欠下一份人情。
四圣琉璃宫的一份人情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司徒焚天直需一封书信,便会有铺天盖地的强者倾巢出动,不惜一切代价,只为完成他的意愿!
那位少年究竟是什么身份?竟能让唐雪凤许下这般承诺?
如果唐雪凤不是四圣琉璃宫的圣女,如果她不是天凤转世之人,司徒焚天和古无敌一定会以为她是被苍天墓里所发生的事给吓破胆,以至于开始说胡话了。可她是唐雪凤,她不会被吓破胆,她说的话一定都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可司徒焚天真的没办法去救下那名少年,哪怕强如他,也无法硬抗苍天墓的规则,更何况此刻空间的塌陷已经进入了尾声,就算他愿意不惜性命冲进去,也只是平添一名牺牲者罢了。
司徒焚天站在墓门口,想象着一少年人站在巅峰处,正操纵着十万余把飞剑,以一己之力托起正在塌陷的天空,纵使是他,也不由得心生出豪迈之感。
“真乃大才啊。”
司徒焚天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他是真的很希望那名少年能活下来,为此他甚至愿意去冒一些风险,付出一些代价……可没人能帮到他,哪怕天下所有圣境强者齐聚也不行。
这无比出彩的少年,几乎是必死了。
谁也没法做什么。
就在司徒焚天感慨万千的时候,唐雪凤的贴身待女一路小跑的来到那辆马车前,隔着帘子,待女恭敬行礼,说道:“圣女大人,我仔细察看了三四遍名册,此次寒天宗并无一人来苍天墓,而且名单上也没有叫陈山的人。”
唐雪凤柳眉一皱,语气有些冰冷:“你确定?”
那待女恭声回道:“属下翻找了三四次,确定这次进入苍天墓中的人没有叫陈山的,也没有寒天宗的弟子。”
唐雪凤沉吟片刻,点点头,说道:“知道了,去门口守着,如见一穿白衫、伤势严重,腰间佩剑的少年,便立刻通知与我。”
那待女答应一声,立刻掠向苍天墓的墓门之处。
唐雪凤很清楚此时此刻那自称来自寒天门的少年正站在神陵顶峰处,以一己之力托起崩陷的苍天,此事绝无虚假,而且他也绝不可能是魔道中人,否则自己绝无走出苍天墓的可能。
唐雪凤趴在窗沿上,眼神幽怨,喃喃自语道:“你为何要对我隐瞒身份呢……”
“不过我也没有对你坦诚,想来你也有自己难言的苦衷吧。”
“我不怪你,只要你出来就好了。”
“只要你出来,我便将我的名讳来历全部告知与你。”
“我什么都给你,你出来……你快出来好不好。”
两行清泪从唐雪凤绝美的脸颊上滑落,此刻她已再无半点圣女或天凤的骄傲模样,她只是一个焦急的小姑娘,只是一个心忧心上人安慰的女子罢了。
唐雪凤根本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她走出来的那一刻,她便一直用那与生俱来的凤目神技看着那墓门和传送点。
许许多多的的人走了出来,她看见了李七夜搀扶着李容止,身后谢景行一脸焦急神色,她看见陆文生和薛佳儿齐齐冲出墓门,她看见了万花谷的仙子们被吓的花容失色,她看见了聚集在那片园林中的所有人。
独独没有陈浩的影子。
终于,那光柱中再无一人走出。
而远在纯青阁后山山巅处的那几位强者也再无力维持这道连同两个世界的光柱,随着万里之外的一声爆喝,从天而降的巨大光柱应声碎裂开来,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片,然后又在飘落的过程中消散不见,就如同是一朵烟花,绚丽而短暂。
苍天墓大门关闭时,伴随着雷鸣一般的巨响。
而后风停尘落定,人们的视野重新变的一片清明,当人们再次望向那座青山时,浓雾早已消散不见,光柱也消散不见,除了那满山的树木被砍伐了个精光外,一切都不曾发生变化,就好像苍天墓从未出现过一般。
苍天墓的门关闭了,且消失了。
以后再无一人能打开这座宝山,而且就算有大能使出人们难以想象的手段,在茫茫空间中找到苍天墓的所在,并强行开门,那也是毫无意义的。
因为苍天墓这个小世界已经毁灭了,纵使真能找到,也不过是它的碎片罢了,无论里面之前存在着什么东西,此刻也一定随着它一同毁灭了。
这是真正的是,世界末日。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有些零散的哭声在山中响起,这是那些年轻弟子在为自己的兄长、师弟们而悲伤,此刻仍有三十多名弟子不见踪影。
那人也仍旧不见踪影。
唐雪凤伸出手,将窗帘给拉上,车外的待女看不见车里的模样,可她却能看见唐雪凤的手正在止不住的颤抖。
“走吧。”
“回四圣琉璃宫。”
唐雪凤用尽全身的力量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可那股哭腔和颤抖……就是压不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