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灼继续说道:“知道这点就好,不然还得我费大力气去跟你解释半天。”
“大荒五大区域中,唯有北域最为特殊,你可知为何?”
陈浩沉吟片刻,答道:“可是因为当年大战之后,魔道的残党几乎都在北域扎了根?”
沈君灼露出满意的笑意,赞许道:“孺子可教也。”
“北域本就是苦寒之地,资源极度匮乏,在这的宗门本就难以存续,那场大战后更是多了一群魔道中人来跟他们抢夺地盘和资源。”
“然而,正是因为北域的这些特殊性,所以北域的宗门联盟也是最为紧密、最为有组织性的,北域的宗门之间摩擦极少,哪怕是真有了事,也会有无数人挑出来和稀泥,这也使得北域的宗门更加团结。”
“毕竟……不团结就活不下去啊。”
“在这样团结的前提下,这些宗门甚至互通资源和功法,他们听从同一个高层的命令,其组织性和纪律性,是其他所有区域所不能比拟的。”
沈君灼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好似要看看陈浩的反应如何,问道:“我已经说到这里了,你对北域这样的情况可有什么理解?”
陈浩知道沈君灼是在考自己,于是很认真的思考了起来,片刻后,陈浩眉头一挑,自言自语道:“有着高度集权的高层领导人,宗门之间互通有无齐头并进,组织性纪律性极强……这……这哪里是什么宗门联盟,这分明就是一个制度森严的国家!”
沈君灼哈哈大笑,眼中赞许之意更甚几分。
“不错,在这千年中,北域俨然成了北国,你看那些在城墙上巡逻的人,皆穿着统一的制服持统一的兵器,哪里有半点宗门弟子的模样?分明就是一群军卒!”
陈浩心中大震。
正如沈君灼所说,那些站在城墙和城门口巡查的北域修士们身上完全没有寻常宗门弟子身上那股天真烂漫之气,他们着统一的制服持统一的兵器,神色冰冷的扫视着过往人群,若是仔细观察,你便会发现他们行走完一段城墙所用的步数竟都是一样的!这等苛刻如铁的纪律,只可能发生在军队的身上。
这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队。
这是一只……完全由修士组成的军队!
何等可怕?
在这之前,陈浩对北域的宗门多少都有些看轻的意味,不仅是他,很多人都是这样,因为北域实在太过贫寒,多年来也不曾听闻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才,长期以往,众人自然看清。
可如今亲眼一见,陈浩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是只坐井观天的青蛙罢了,这样的组织性和几率性,若是战争真的第二次打响,那北域的战力甚至还要胜过中域几分!
这便是游兵散勇和军队的差别。
后者哪怕平均实力不如前者,仍是可以轻松战胜!
陈浩听从了沈君灼的话,将他放下,搀扶着他缓缓走向那座城池。
这城池规模极小,面积可能也就比一般的小镇大上几分,可各种军事设施却做的十分完善,足足四班巡逻队轮番倒替,各类阵法也是一应俱全,所以与其说此处是个城池,倒不如说是个军寨。
而此地严森的规矩更是让陈浩大吃一惊,在他们进入城池的时候,哪怕对方看出了他们修真者的身份,仍旧毫不客气的让他们出示证明身份的信物,甚至是搜了身!
修真者都得受到如此对待,陈浩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任何沈君灼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两块玉牌,交于到那军卒弟子的手上,当对方问其陈浩二人的来意时,沈君灼也是对答如流,堪称完美。
就这样,在沈君灼无可挑剔的应对下,二人顺利进了城。
入夜后,二人找到了军寨中唯一的一家旅店,开了一间上房。
时隔近三个月,陈浩终于睡在了一张真正的床上,终于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
当陈浩躺在那柔软的床垫上时,感受着肌肉和骨骼的彻底放松,陈浩几乎舒服的呻吟出声。
在这来之不易的珍贵休息时光里,陈浩还是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问:“沈前辈,你为何会有那两块假冒的玉牌啊?你平时都带着这玩意行走天下吗。”
沈君灼翻了个身,哼哼唧唧的说道:“那不然呢,难道我走到哪里都要高喝一声沈君灼再次,尔等快把好酒好肉摆上来伺候着。”
陈浩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说道:“我以为你就是这种人。”
沈君灼一时竟无言以对,他没法反驳,只得骂了一句臭小子。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陈浩又问道:“沈前辈,为何你要隐藏身份?若是你说出真实来历,只怕北域各大宗门都要派出高手护送您回山吧。”
沈君灼冷哼一声,说道:“你啊,只知我沈君灼修为实力深不可测,剑道上的感悟更是超凡入圣,哪怕是翻遍史书,也无第二人能与我齐名。”
“可若仅仅是如此,却不至于让整个大荒都对我又敬又怕。”
陈浩眉头一皱,他注意到了沈君灼话里不对劲的地方。
怕?
你是实力强大的前辈高人,尊敬自是应当的,可为何会怕?
这无从说起啊。
陈浩犹豫了一会,说道:“我听闻在那场正魔大战中,死在您手下的魔道中人数以万千计,他们怕你,是因为您杀的人太多?”
一旁的沈君灼发出不屑的笑声,说道:“对,但也不对。”
“杀的魔道的确很多,很多很多,但仅凭着这点,倒还不足以让那些让那老不死的对我如此惧怕。”
陈浩怔了怔,而后猛的从床上弹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沈君灼。
他已经猜到了原因。
沈君灼还是枕着胳膊躺在床上,神色平静:“你猜的没错,我杀的魔道多,可杀的正道更多,我的的剑道修为无人能及。”
“杀人的数量,也一样无人能及。”
陈浩彻底被镇住了,张大了嘴,老半天都说不出半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