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这位名动天下,让无数年轻人心驰神往的剑仙大人,居然是古往今来第一刽子手??
一个刽子手,如何能有如此高超的剑道修为?
仿佛察觉到了陈浩的心思,沈君灼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我的确杀人无数,可死在我手上的人,都死的有理有据,我杀人虽多,却杀的问心无愧。”
“许多人都说我仗着实力超群便蛮横不讲理,其实我最讲理了,谁该死,谁就一定会死,谁不该死我就一定不会让他死,像是满门抄斩斩草除根这种事情我从来不做,所以我的仇家很多,说是举目皆敌也毫不为过。”
“不过虽说仇家多如恒河之沙,可来找到我要报仇的却是很少,一来是我太强了,强到让他们连报仇的勇气都没了,再有就是我的行踪太过飘忽不定,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站在何方,他们又怎会知道呢。”
然后沈君灼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是有些不开心了,说道:“但是也有那么几个十分执着的人,而且那段时间还真让他们跟上了我。”
“那日子……真是苦不堪言啊,睡觉睡不好有人放暗箭,吃饭有人在饭里下毒,就连上个茅厕,都会有人提着剑从草丛里冲出来喊打喊杀。”
“若是他们真有两把刷子的话,我还能把这当做一乐事,可这群人偏偏又弱的离谱,哪怕我站在那让他们砍,甚至是把他们下了毒的饭菜全部吃下肚,我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但是就这,他们仍然是那么锲而不舍,日日来杀我夜夜来杀我,你说烦不烦人啊。”
陈浩无语凝塞,心想那些人明知自己要杀的是你沈君灼,却还是不顾生死的前赴后继,这必然是恨你恨到了极致之处,你居然还说人家烦?你们这些绝世大能的世界我真是不懂。
不过很快,陈浩就反应了过来。
今时不同往日啊。
沈君灼就如同是草原上的一头威武的雄狮,而他的那些仇家,则向是一群躲在长草深处的鬣狗。
无论这头雄狮再是如何懒洋洋,再是如何肚皮朝天的睡懒觉,狮子就是狮子,狗就是狗,只要狮子趴在那里,那些狗就只敢躲在暗处,甚至连叫都不敢叫,他们畏惧狮子的力量,只敢躲藏在暗处,哪怕仇恨的火焰几乎要将自己烧死,他们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可若是狮子受伤了呢?
若是狮子老了,失去了力量呢?
那些鬣狗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用犬牙用利爪用最最残忍的方式把这只狮子给撕的粉碎!
如今,这只狮子甚至连路都没法儿自己走,所以沈君灼当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对于陈浩来说,离开了那片雪原便是离开了魔道的势力范围,进入了正道的城镇便是进入了安全区。
可对于现在的沈君灼来说,这座军寨的危险程度,真的不亚于魔主在雪原中布下的那场惊天杀局。
沈君灼看见陈浩的神情,玩味一笑,问道:“明白了?”
陈浩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懂了。”
“懂了就好,睡吧,明日还得赶路。”
语罢,沈君灼翻过身去,呼呼大睡。
……
兴许了太过疲累了些,二人一觉睡到了次日的中午。
在这极北苦寒之地,旅店的午饭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碟淡的没味儿的炒豆子,几片干瘪的不知什么野兽的肉,再配上几个被冻的跟石头一样硬的馒头,便算作是一餐了,唯有那酒还算是不错,陈浩都忍不住多喝了两口。
偌大的一楼中只有陈浩和沈君灼二人在用餐。
忽然,安静的环境被清脆的瓷盘碎裂声打破,然后那店老板便开始大声的辱骂那名瘦弱的店小二,在此处开小旅店的人想来也不会是什么上等人,自然是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这种事自然是极其常见的,陈浩也不是什么讲究的人,自当是把这一幕当做了下饭的戏码来看。
然后一道传音直入脑海。
“待会那老板会动手了。”
陈浩往嘴里递送食物的动作猛的一凝,但立刻就恢复了正常。
那道传音自然是来自沈君灼。
“若有人靠近,便直接杀了。”
沈君灼的语气极其平淡。
平淡的就像是在跟陈浩说你把手边的水递给我一下。
陈浩不知道眼前这无比寻常的一幕到底是哪里有问题,难道沈君灼只是因为疑心就要取人性命?若真是这样,陈浩不得不重新考虑是否要与他一同上路了。
危险并不可怕,可护送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这让陈浩有些接受不了。
可事实证明,沈君灼不愧是世间被追杀最久的人。
那旅店老板似乎越骂越气,随手抄起一把扫帚就往那店小二身上招呼,店小二便满店的逃窜,老板便满店的追。
很快,那店小二就跑到了陈浩的面前。
没有任何犹豫,飞楼剑噌的出鞘。
但陈浩只是拔剑而已,并未刺出。
他没有沈君灼那样的自信,他不能接受在毫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出剑杀死一个素昧平生的普通人。
可若是这人真是假扮的呢?
那自己无疑是把自己和沈君灼的命白送给了对方。
陈浩内心紧张无比,而那店小二也不知是反应慢还是跑的太快刹不住车了,竟是直直的撞向陈浩锋利的剑尖!
收剑!还是不收剑!
不收剑,这店小二一定会死!
可若收剑,便是将自己和沈君灼的性命交于未知!
陈浩不是什么活了几百几千年的老妖怪,他今年不过二十一岁,如此短的时间里,他做不出选择来。
幸好,这里还是有个活了很久的老妖怪,不出意外的话他也是被追杀最久的老妖怪,经验丰富的很。
沈君灼的判断十分及时。
传音再度进入脑海。
“剑锋向左偏十度,出剑。”
“现在!”
沈君灼的声音如雷霆爆喝,在陈浩脑中炸响。
妈的,不管了!
陈浩眼一闭心一横,手腕一偏,剑尖向左偏了十度,一剑狠狠刺出!
噗嗤。
利器破开血肉的声音是那么明显,陈浩哪怕闭着眼,仅凭手感也能知道,有人死在了自己这一剑下。
死的不是那店小二,而是那个老板。
一剑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