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这一枪不可谓不凶悍,他本是北域一散修,多年孤身行走在整个大荒最最危险的地带,多年来跟灵兽以及魔族的战斗让他的战法的变得极其凶悍,在那北域之地,这紫衣老者甚至闯出了一个“霸枪”的名号。
他也不愧于这响当当的名号,枪法凶狠而霸道,每每出枪,皆是以命搏命的招数,如此的狠劲再加上那一身不俗的修为,据说面对他的全力一枪,哪怕是入神后期的强者也不敢正面掠其锋芒!
若不是因为得罪了北域的大宗,他还真不至于要跑到东域来给龙骧府当一个客卿。
他跟那些在宗门里待到腐朽的家养高手不一样,他知道狮子搏兔尚需全力的道理,他也知道面对陈浩这样的大宗门弟子需得速战速决,否则后患无穷。
所以见面的一击,便是最强的一击。
这紫衣老者自信,自己这一枪甚至能洞穿一座大山!
眼前这小子不过刚晋级入神境,领域满是破绽,自己随便就能在他的身上贯穿出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来。
枪尖愈发逼近,那紫衣老者脸上逐渐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他仿佛已经感觉到陈浩炽热的鲜血扑在脸上的感觉,自从来到东域,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了。
那滚烫新鲜的红色液体,那扑面而来的浓厚血腥味……啧啧啧,这种美妙的感觉,甚至比在冬日里豪饮烈酒来的更舒坦。
紫衣老者狂笑着:“就让你们这些从小养尊处优的宗门弟子们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吧。”
可陈浩的表情让他有些失望。
他没能在陈浩的脸上找到他想看见的惊恐和绝望。
陈浩的脸上只有一片平静。
那平静并非是蔑视,也没有什么嘲讽的意味,只是单纯的没有什么感觉而已。
就像是你看见一只蚂蚁张牙舞爪的像你扑来,你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这股平静来源于绝对的实力差距。
忽然间,那紫衣老者意识到了什么,他忽然发现事情好像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样。
难道……自己才是那个不知所谓之人?
不!这绝不可能!
这小子才多大点,能有多少生死战斗的经验,自己这一枪来的突然至极且又无比迅捷,他凭什么能摆出这般作态!
区区一个刚晋入神的小辈罢了!
他一定是吓傻了,所以才如此平静,对对对,他一定是吓傻了,一定是这样的。
那紫衣老者只能这般安慰自己,否则一旦心境变化,枪上那股霸道凌厉的枪意也会在瞬间消散不见。
可自从他对陈浩出枪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有歌声自天边来。
虞姬三唱,第一剑。
悍然出鞘!!
众人只听得一声清亮歌声响起,而后一道明亮至极的剑光亮起,那剑光不仅明亮瑰丽,更是带着磅礴至极的剑意,刺的人眼睛发涩。
待到龙骧府一干人等的视野重新恢复清明,陈浩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那紫衣老者仍保持着出枪的姿势,站在陈浩方才站立的位置上,看上去很是滑稽可笑。
发生了什么?
别说龙骧府的人了,就连归元宗的弟子们都不知道陈浩到底做了些什么。
“师兄在那!”
龙骧府的众人顺着那弟子所指向后望去,只见陈浩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他们所有人的身后,此刻竟正背对着他们,低头望着山下,也不知是在看那壮观无比的一线潮景,还是在看那些正腾挪着往这边冲来的龙骧府强者们。
剑已归鞘。
剑意仍在其周身萦绕。
那紫衣老者收枪回首,望向陈浩的方向,嘴唇不断的一张一闭,似在说些什么。
可没有任何声音从他的嗓子里发出来。
紫衣老者的喉咙上慢慢裂开了一道极细的血痕,大片大片的鲜血流出,很快就打湿了他整个胸膛。
他浑然不觉,仍在说着。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诡异至极的画面。
能站在这里的,都不是庸手,都是见过许多世面的人,可当他们看见这一幕……脸色仍旧是瞬间苍白了下来,震惊无语。
片刻之后,这紫衣老者终于感受到了胸前的湿润。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又摸了摸自己的咽喉。
看着手上那一片刺眼的猩红,他的眼里有些疑惑。
这是……血?
为什么我身上会有血?
然后剧痛从脖子上传来,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紫衣老者脸色也是瞬间变的苍白,眼里惊恐与绝望。
片刻之前,他还期望在陈浩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
当年的“霸枪”此刻毫无半点霸气和狠劲可言,那杆长枪被他甩开,他痛苦而恐惧的手舞足蹈着。
他想嚎叫想怒吼,可无论他多么使劲多么用力,就是没有半点声音能传出来。
然后随着扑通一声,大好头颅轰然落地。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许多归元宗所属之人都恐惧万分!
有一龙骧府的强者显然是被这一幕吓破了胆,他神色惊恐的尖叫。
……没有声音发出来。
片刻之后,数十颗头颅冲天而起!
天上下起了一片朦朦胧胧的血雨,宛如人间炼狱一般。
直到此时,那紫衣老者的身体才停止抽搐、彻底死过去,只是那颗远离身体的头颅致死也是圆睁着,其内满是惊恐与茫然。
这位“霸枪”大人到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一剑为何可以这么快?
这小子难道不是个养尊处优,不知生死之可怕的宗门小少爷嘛?
如此凌厉,如此快,如此凶狠的剑居然是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手里使出的?
他到死,仍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与他同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例如正在远处山头上观察着这一切的王家父子。
王靖宇脸色惨白,两股战战。
他结巴的说道:“父……父亲,他……他做了什么?”
王龙神色凝重无比,但却仍旧坚定的说道:“无论他做了什么,无论他能做什么。”
“今天龙骧府几乎倾巢而出,他注定走不出这片江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