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有一剑斩来,地上的少年托剑而抗。
没了陈浩的炽热灵力,雨又成了雪,那剑气所到之处,就连空气都被冻结。
那冰冷到极点的剑气终于与飞楼剑明亮的剑身相遇。
轰的一声巨响!
撞击的余波在瞬间就摧毁了整个客栈,冲击波将还未落地的雪花重新刮回了天上,碎石和瓦砾如子弹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小半个金陵城的建筑都在这一撞击下化作齑粉,漫天的尘埃笼罩在整座城上,明明是春光明媚的中午,此刻却伸手不见五指。
刘宸语冷哼一声,猛的一抖广袖,一阵无名狂风从天边刮来,厚重的尘埃在短短时间内就被狂风裹挟着远去,人们的视野再度恢复了一片清明。
那是许多人这辈子都难以想象的惨状。
尘埃散去,陈浩屹立在一片残垣断瓦中,在最后一刻,他再次燃烧灵力击碎了那道冰冷剑气。
是击碎,并不是挡下。
那剑气就如同一把利刃,被陈浩击碎后,无数的剑气碎片切割着血肉,从他身上划过,留下了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漫天的灰尘被伤口上的血粘住,又被新流出的血液冲刷下去,又增几分惨烈之色。
陈浩浑身都在颤抖,特别是托剑的双手,和承受了巨大压力的双腿,严重的伤势和失血让他脸色苍白如纸。
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时冒出一个疑问。
他怎么还站着?
他怎么还没倒下?
人们脸上的情绪真的很复杂,惊讶、震惊、钦佩、难以置信。
脱凡境挡下圣境的一击,在漫长无比的历史长河中,从未发生过这样离谱的事情!
这少年是怎么做到的?
人们亲眼看着陈浩强行破开了刘宸语的圣境领域,然后以不可思域的速度冲回客栈,冲回到沈君灼的身前,使出了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段,最后更是不惜以命相搏,硬挡住了那道带着漫天雪花,从天而降的冰冷剑气。
他才多大点?
他面对的可是真正的圣境强者啊!
人们沉默着看着那个站在瓦砾中的少年,他浑身都是鲜血与尘土,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倒下,甚至会死。
可事实上,陈浩连半步都不曾退过。
金陵城被毁了小半,远在百丈之外的高楼都被震的倒塌,可在他身后,离那剑气不过咫尺之遥的藤椅却完好无损。
那藤椅上坐着沈君灼。
天上的雪花还在飘,可落到陈浩身周一定范围内时就又被融化掉了。
他身上的温度足可以将寻常的脱凡修士活活烫死,这便是他不计代价燃烧灵力的后果,此时此刻,这样的燃烧正在陈浩身体内的每一个角落进行着。
可诡异的事情就在这里,纵使陈浩的身上带着如此高温,可他的身上却凝结了一层薄薄的,蓝色的冰晶。
陈浩自然不可能在这样的战斗力服用霜寒丹,更何况最后的那颗霜寒丹也被他喂进了沈君灼的肚子里。
这一层蓝色冰晶是那道剑气的结果,是李慕白灵力的作用。
然后两道声音一前一后的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开启任务:带着剑仙沈君灼安全离开金陵城,任务限时:十二个时辰,任务奖励一:苍天墓万剑的使用方法。”
“任务奖励二:三百年修为。”
陈浩苦笑连连,心说你倒是早点给我啊,那样的话,现在的还能多几条活路。
第二道声音则就近在眼前。
“了不起,真的很了不起。”
陈浩艰难的抬起头来,只见那绿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经从天空中走了下来,此刻就站在陈浩身前不足一丈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他。
“能挡下我这一剑,你真的很不错了。”
这句话道出了在场无数人的心声。
因为陈浩挡下的,是天地极寒李慕白的剑。
他是成名已有数百年的老牌强者,更是那场大战中的幸存者,是真正见惯了杀伐之人。
自从李慕白入圣境以来,他便在四处寻找沈君灼的下落,期间所闹出来的各种事众人也是耳熟能详。
他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要不然也不会被冠上天地极寒这四字头衔。
他对沈君灼的仇恨也是毋庸置疑的,这件事传播极广,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被当做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所以所有人都很清楚,李慕白的那一剑绝对没有任何留手。
而陈浩今年满打满算才二十二岁,更是只有脱凡中期的修为。
可他就是用实力硬扛住了那一剑。
真的很了不起。
甚至是很匪夷所思。
不止是李慕白,刘宸语也向陈浩投来了讶异的眼神。
方才陈浩对自己眉心刺来那一剑已经足够惊艳,他选择把陈浩困在自己的领域内,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舍不得这样的一个剑道天才在此地无端横死。
而陈浩破开他领域的第二剑,才真正的让他惊掉了下巴。
那是什么剑?为何他小小年纪便有如此精纯雄厚的剑意?
刘宸语不禁望向了沈君灼。
难道在这最后的时刻,还真让你找到了合适的传人不成?
陈浩展现出来的强大和毅力,让整个世界都为之侧目!
可人力有时尽,就算真的是一把剑,也迟早会有折断或腐朽的一天,更何况是人了……陈浩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极限。
在所有人敬佩的目光下,他再也无力支撑自己,向后瘫倒了过去。
啊……这一地的瓦砾,这么砸上去会很痛的吧。
老沈啊,我尽力了,没法子,对面太猛了。
王长老,走吧,不必管我们了。
第一句是陈浩的内心独白,第二句和第三句,则是他发给沈君灼和王泽夫的传音。
然后他重重的向后倒去。
……
屁股和背部上并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疼痛,相反的,此处靠上去很舒服,难道自己没倒在那堆瓦砾上?这地方就像……就像是一张藤椅?!
陈浩猛的睁开眼。
他真的躺在一张藤椅上。
就是沈君灼方才躺的那张。
而这个一直很欠揍的人,此刻也带着一副很欠揍的笑容,正低头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