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地裂一般的巨响过后,场内激起漫天烟尘,众弟子看不清情况,神识又被结界所挡住,几乎人人都是一脸焦急的站起身来,伸长了脖子向下观瞧,就连那位二长老都不经意的向前坐了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烟幕也缓缓落下两个半跪在地的轮廓浮现在众人眼前。
陈浩和陆文生皆是半跪在地上,撑着膝盖低着头,大口的喘着粗气,嘴角皆是一片猩红之色。
只不过二人这伤嘛……还真不是谁下手重了。
陆文生哪里知道崩山裂的厉害,他一见陈浩悍然以肉身对抗,只怕伤着新来的师弟,赶忙强行催动灵力,试图收回已经释放出来的剑势。
陈浩也是见陆文生全力出招,这才敢用崩山裂这样的大杀招,可谁知陆文生居然因为担心自己,生生的半空中收走小半剑势,这样的一剑如何挡得住自己的崩山裂?无奈之下陈浩也赶忙催动灵力收起拳势。
结果就是,二人都没被对方的招数所伤,却被自己灵力反噬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但这一幕落在众弟子的眼里,那可就不一样了。
刚刚陆文生大师兄的那一剑可是出了全力的啊。
现在这两败俱伤的局面……陈浩以凝元境修为,跟脱凡金丹境的大师兄打了个平手?!
这他妈也太猛了吧!
海啸般的欢呼声再次席卷全场。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是越境对敌啊!还是一次越过两个境界啊!”
“越过一个大境界对敌,居然还能拼个平手?!开眼了开眼了。”
“这次百宗大比,有大师兄和陈浩师兄连手坐镇,咱们归元宗稳妥妥的第一啊!”
眼见两人受伤,二长老和薛佳儿也坐不住了,赶忙吩咐人把结界解开,冲到了场内,扛着就往最擅医术的八长老那送。
还剩两个月就是百宗大比了,这俩人现在可是归元宗的宝贝,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事,那掌门还不把自己给活吞了?
事实上,当夜整个恒玉峰都能听到薛平峰的怒吼声。
“两个小兔崽子,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你也是!他们年纪小,你就跟着胡闹?一千多岁的人了,咋就还分不出个轻重??”
“还有你!别以为你是我女儿我就不骂你,不拦着也就算了,还亲自领着去擂台?你这干的是人事儿??”
二长老跟薛佳儿嘘若寒蝉。
好在,两人的伤势都不严重,静养了两日便恢复的差不多了。
陈浩和陆文生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养好伤之后陆文生几乎天天都会来恒玉峰后山上拜访陈浩,在他的帮助下,陈浩的对那本《游龙剑法》的领悟也是愈发的深刻,短短一个月,在双方都不动用灵力仅凭剑术对抗的情况下,陈浩已经能在陆文生手下撑过近二百招了。
然后,便来到了百宗大比的日子。
这日,笼罩在恒玉峰后山上的禁制被人撤去,薛平峰带着大长老、薛佳儿和几位护法,出现在了茅草屋门前。
陈浩穿戴整齐的坐在院子的门槛上,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拔来的狗尾草,翘着二郎腿的模样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痞气。
见到众人到来,他吐掉嘴里的草根,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下摆,自信一笑:“走吧。”
通过宗门内的传送阵,众人直接来到了百宗大比这一盛典的举办地——古剑山。
此山乃是东部一绝景,远远看去,山体好似一柄倒插在大地上的巨剑,其山顶,也就是剑柄处,更是常年有着一团乌云漩涡,终年不散,正直的笼罩着剑柄。如此奇景,单是看上一眼,便顿生苍穹豪迈之感,而且因为实在太过相似,有不少人都是打心底里相信,这座古剑山就是天上哪位仙人的佩剑落入凡间。
饶是以陈浩的见识,也不禁啧啧称奇。
与归元宗一同到场的,还有其余七八个宗门,跟这些队伍擦肩而过时,有的人赶忙让路,有的人走上前来热情的跟薛平峰打招呼,陈浩甚至还察觉到了不少怨恨的目光。
陈浩心说果然是树大招风,他在稷下玄宫时便听闻归元宗为了进驻中域,这么些年来得罪的宗门不计其数,只是没想到有这么恐怖,这一路走来,近七成的宗门都是用一副吃人的眼神盯着自己的队伍。
“好好记住这些人的脸,今晚他们都是宴上的贵宾。”
陈浩知道,薛平峰说的是今晚在古剑山下召开的百青宴。
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了,在百宗大比正式开场的前一夜,古剑城城主做东,宴开百席,几乎所有宗门的年轻一辈都会参加。盛大的宴席上,整个东部的天才们齐聚一堂,对于那些不求争个好名次,只求在百宗大会上广结人脉或者找条大腿抱的中小宗门来说,这百青宴的重要性甚至还要超过正式的百宗大比。
太阳落山,一辆马车缓缓驶出旅店,缓缓行了半个时辰,进入了那座墨玉雕刻的大门,驶入古剑城城主府内。
薛佳儿掀起车窗的遮帘,望向道路两旁,归元宗来的较晚,此刻路旁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华丽车辇,虽贵为掌门之女,她却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宗门齐聚一堂的盛况,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要知道,此次参加的宗门里,十有八九都是归元宗的敌人啊,对他人来说,今晚是百青宴,可对于来自归元宗的三人来说,说这是鸿门宴都毫不为过!
看向车内,陆文生半个身子都快从另一边的车窗探出去了,他天性淳朴,压根就察觉不到接下来自己一行人即将应对何种情景,一心只顾兴奋了。
薛佳儿不仅低声叹了口气,百青宴是年轻人的盛会,明文规定宗内长辈不许参加,这个自小在父亲庇护下长大的小姑娘第一次产生了名为不安的情愫。
“不必如此担心。”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般,坐在对面一直闭目养神的那位突然发声了。
“真有人敢来挑衅,直接打杀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