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佳儿先是一愣,而后马上察觉到陈浩是为了让自己安心,笑道:“在百青宴上杀人,你就不怕古剑城城主把你当场撕了?”
自出发以来就一直一言不发闭幕眼神的陈浩终于睁开眼,微笑说道:“那便先打一顿,等宴会结束后再杀。”
薛佳儿掩嘴轻笑,虽然知道陈浩此言是为了安抚自己的情绪,不是真的要杀人,可眼里的不安仍是消退了下来。
不知为何,这个一身秘密总能给自己带来无限惊喜的男人,就是如此的富有安全感,哪怕是龙潭虎穴,只要有他在,仿佛也没那么危险了。
三人聊着天,马车缓缓驶到一片小树林前,这里,便是百青会的会场所在了。
林中不可驾车,三人便徒步而行,月光的照印下,原本青翠的树林此刻影影绰绰,树枝的阴影仿佛是恶魔的影子,陈浩微微一怔,经历了上一个副本之后,他对危险有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知能力,而跨入这树林的瞬间,他隐隐感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归元宗的各位,请这边走。”一名城主府的奴仆从阴影中走出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三人跟他来。
碎石路的尽头是一座堪称宏大的建筑,不知几百几千个通红灯笼悬挂在外,将四周照的犹如白昼。
不愧是整个东部十年一度的盛会,陈浩目测了一下,这栋建筑起码能容纳上千位宾客同时入座而不拥挤。
楼内的装潢亦是华丽,轻飘的幔布悬挂,桌椅都是上好的黄梨横木所制,照明的烛灯里飘来好闻的气味,陈浩定睛一看,这居然是以南海人鱼油脂所制的千年灯!
三人入楼,便有一小厮高声通知全场:“归元宗到!”
在三人来之前,此地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年轻修士,哪几家宗门交好,便同坐一桌,大家都是年轻人,推杯换盏间便打开了话匣子,结下了交情。在往年的百青宴里,甚至还出过不少才人佳子一见钟情私定终身的佳话,而这,往往也代表了两大宗门的联合。
用薛平峰的话来说,这百青宴就是一群老头子为自家子弟安排的相亲大会,甭管是友情还是爱情,只要对面那人能为宗门带来利益便好。
当那小厮高声叫出归元宗的名讳,原本嘈杂的会场竟是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了门口,投在了三人身上。
有的人眼神微亮,有的人眼里燃起仇恨的火焰险些拍桌而起,有的人不屑轻笑,有的人幸灾乐祸。
薛佳儿就是再坚强心智再坚定,也不禁有些发慌,紧张之下,她的第一反应竟是攥住了陈浩的胳膊!
陈浩心中暗叹一声,纵使看起来强势无匹,可终究只是个刚二十的小姑娘啊。
陆文生虽然剑法超群,可以他的心性,这种时候就别想指望了,为了不丢气势,陈浩只得跨出一步,站到了三人的最前方,带着薛佳儿和陆文生穿过安静到诡异的人群。
大步流星,毫无惧意!
他入门不过半年时间,可这一刻,所有人都以为陈浩才是归元宗此次百宗大比的领头之人。
开玩笑,自己可是跟二郎真君打过架,只身闯荡过魔域的人,这里一群小娃娃,就算绑在一起,又能比得上哮天犬一只爪子?
既然不能,为何不强势?
这就是陈浩作为穿越者,无可匹敌的自信!
看着陈浩昂首挺胸一路走来,场内些许女孩眼里都开始冒桃花了,若不是归元宗的身份实在太过敏感,只怕早有几个胆大的过来递上一块手帕了。
女子慕强,乃是天性。
薛佳儿也不例外。
走到写着归元宗三字的位置坐下,场内这才不再安静,转而围绕着陈浩三人展开了议论。
“这就是归元宗这次的弟子啊,那领头之人是谁?好生霸气啊。”
“再霸气又有何用,归元宗总宗主薛平峰是铁了心要脱离东部入驻中域,怎么劝也没用,弄的东部六宗中五个都与归元宗为敌。”
“就是啊,这些年归元宗行事霸道,无数中小宗门对其怨念滔天,这次百宗大比,多少人憋着要对归元宗下手呢。”
“擂台上刀剑无眼,几大宗门又是杀气腾腾……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看的姑娘哟。”
三人中修为最差的薛佳儿也是凝元境中期的实力,五感何其灵敏,大家都坐在一个大厅里,这些人的窃窃私语又岂会听不见?
只不过当她仰头看见陈浩的侧脸,心中那份焦虑就莫名的被安抚。
这其中的那份少女心思,只怕陈浩这辈子也是弄不懂的。
事实上他也没有察觉,陈浩自落座以来,就一直在观察着全场。
那些垂下来的幔布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却将整个会场给分割了开来。
最边缘、最角落的那一圈座位人数最多,这些位置是属于那些刚刚够资格参加百宗大比的小宗门,在一隅之地,他们的宗门可能足以称王称霸,可来到了这个以整个东部为舞台的盛会上,他们也只能坐在最边缘、最角落的那一圈了。
中间一圈的则是稷下玄宫那样的宗门,宗内或许有那么一两个脱凡境的高手坐镇,已算是不错,可终究是登不上大雅之堂。
而最上层最中心的,便是那高不可攀的东部六宗了。
名义上,百青宴是让各大宗门的年轻一辈交流感情,实际上这就是一个社交舞台,这里的年轻人就是宗门的未来,毫不夸张的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未来两大宗门的关系。
在这样的情况下,几乎每一个坐在外层的人,都在有意无意的打听着更上一层的人的谈话,同时在腹内打稿,试图妙语连珠来打入话题。
但坐在最中间的东部六宗则不同,来自于东部六宗的弟子与坐在场间的那些年轻人们从心态上就有着极大的不一样,其他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讨好甚至是谄媚和紧张。可坐在这个位置的他们,眼里只有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冷漠,他们面无表情、嘲弄、审视的看着那些同龄人。
他们是坐在最高的人,无论是此刻亦或是未来。
而陈浩的眼里,也只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