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黑衣人没有回答自己,慵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说你现在好歹也是魔道共主了,能不能别这么小气啊,不就是百年前斩了你一剑嘛,怎么见面还不说话了。”
这话要是穿到外人耳中,指不定要掀起多大的波澜。
魔道何时有了共主??魔道数千年来不是一直在内斗嘛,共主是怎么回事?魔道居然有了自己的联盟?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统御整个魔道?!
而这懒散声音的主人到底是哪位大能?居然能在魔道共主的身上砍上一剑?
面对这天下正道最大的敌人,那懒散声音的主人别说畏惧紧张了,他的态度甚至可以称的上是漫不经心。
滋啦……滋啦。
这是空间被撕开的恐怖声音!
雪原的空间硬生生的被这人斩开出一条可供人通过的裂缝!
这是个白衣男子,看起来也就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壮年,可若是你仔细瞧他的眼瞳,自然能看出那其中所蕴含的数千年阅历。
这青年男子腰剑挎着柄剑,他懒到甚至没有把剑系稳,每走一步那剑就得剧烈的摇摆两下,一副随时都可能掉落的样子。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把剑他已经随身携带了三千多年,从未离身一秒。
青年男子第三次开口,说道:“你强行更改这些人的寿元,将他们送入苍天墓里,你成功的把握有几成?”
黑袍人淡淡的开口:“不足三成。”
“那就是得死掉四五百人罗?”
“这世上,任何一个目标的达成,都意味着某些人做出牺牲。”
黑袍人看着这青年男子平静的开口:“沈君灼,你漂泊流浪了八百年,怎么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呢。”
姓沈,佩剑,喜穿白衣,并且能让堂堂魔道共主有兴趣与之交谈的,放眼天下,也只有那一人了。
纯青阁的那位小师叔,烈阳一剑的创始人——沈君灼。
这个人的名声向来毁誉参半,而此人最最被人津津乐道的,就是无论对于正邪两派哪一方来说,此人都是一个噩梦,甚至有传言说是纯青阁实在顶不住沈君灼带来的负面影响,不得不将其赶出山去,任由其在外漂泊。
他是世间最潇洒的传奇,也是世间最自在的人。
一人一剑,做事全凭心意。
所以哪怕是这种时候面对黑袍人这样的角色,沈君灼仍是懒得去琢磨对方话里的意思。
他这辈子都对这些心机手段没什么兴趣,他喜欢剑,喜欢云游四方,喜欢星辰大海。
沈君灼的话就如同他的剑,直来直往:“你派这么多人进了苍天墓,到底是想从中获取些什么?什么东西对你如此重要,竟是不惜牺牲这么多的强者。”
黑袍人轻轻一笑,说了句与沈君灼问题毫不相关的话:“怎么?担心你家那个小姑娘啊?”
沈君灼也笑了起来,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的笑里带着一股锋锐的剑意。
“不愧是你啊。”沈君灼感慨的说道:“就连她你都知道,就算抛开修为不谈,你也是个很可怕的人。”
黑袍人平静的接受了这句赞美:“我不知道的事情很少,若是我都不知道,你应该先思考这件事是否重要到需要让我知道。”
沈君灼仍在笑,可他的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方才那股散漫之气瞬间消失不见:“那你知不知道,若是我发起疯来,有多可怕?你确定你担的住?”
黑袍人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当年你第一次发疯,纯青阁的万剑大阵被你毁了一半,连长老都死了七八个,以至于纯青阁不得不退出中域在大荒东部落脚。”
“你第二次发疯则是在中域,一天一夜间,火神宗死了十七位长老,三百多名护法,以至于到现在都还只能让那个司徒焚天暂时担任宗主。”
“你这个疯子做的疯事太多了,只不过你做的那些事,疯狂到没人敢说没人敢提起罢了。”
沈君灼说道:“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知道我会做什么事,你居然还有胆子这么做?”
黑袍人摇了摇头。
“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的。”
“既然我敢这么做,那就说明局势在我的掌握之中,我有绝对的信心。”
沈君灼眉头一挑:“这个咱们先不谈,我倒是很好奇,你居然还能为苍天墓再开一道门?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才是那个天道选中的应命之人了。”
黑派人说道:“我知道你这几百年来一直追着我不放,就是想问个究竟。”
“可是唯独这个我没法告诉你,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你不是说自己啥都知道嘛,真是的,尽会吹牛。”
很难想象一个传奇人物居然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可这黑袍人的反应却是十分淡定,仿佛是早就习惯了一般。
“我说的那是世间事、天下事,天道实在太过捉摸不透,这几百年我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倒也并不是全无收获。”
“如何?”沈君灼有些急切的问道。
黑袍人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种名为“严肃”的情绪,说道:“那个应命之人是真的存在的,并且已经来到了这个世上。”
沈君灼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后就是长达半个时辰的沉默,这半个时辰里,黑袍盘坐雪地,沈君灼就如一颗青松般站在他面前,二人皆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沈君灼率先打破了沉默。
沈君灼的右手轻轻落在剑柄上,平静的说道:“既然该聊的都聊完了,那就动手吧。”
“今日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作为整个魔道的共主,这黑袍人无疑是正道最最神秘也是最最可怕的敌人。
然而正道中绝大多数人甚至还不知道有此人的存在!
甚至就连司徒焚天那样的角色也只是猜测,并不能肯定。
鬼知道他这几百年来都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