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洪流奔涌而来,却被急速旋转不停的巨大剑阵尽数拦下,这向来无坚不摧的巨型沙暴却被一人之力给轻松拦下,唯有从剑阵左右汹涌的流逝,而那些被挤在最中间,没法从两边溜走的风沙,就只有被迫的拔高拔高再拔高,最终在商队众人的头顶掠过,如一道黑色的长虹,彻底遮蔽住了最后一点阳光。
那黑色的长虹真的在半空中足足划过数十里,化作一道弧线,重重的落在地面上。
何等气势磅礴,何等高人风范!
偌大的商队中,无一人说话,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他们就处在这天地异象的正中之处,更是身处那位年轻神仙的身后,自然是被震撼的五体投地,恨不得现在就跪下来给这位神仙磕几个响头,以求他日后保佑出行平安。
姚老头与这些年轻人不一样,他是见过世面的人,他知道这位年轻人就是那些仙山里的大能修士……可即便如此,他仍是被震撼的无以复加。
老头子我这辈子,还真能看到一位剑客,以一人之力,对抗这恐怖的天灾啊!
这沙暴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原本遮天蔽日的黑色沙暴便彻底消失不见,那道悬挂在众人头顶的黑色长虹也不见,阳光重新照耀下来,风如之前那般轻柔,天地间重归一片海晏河清,仿佛方才那灭世一般的恐怖景象,只是梦境罢了。
那白衫少年并未回头,他收起万剑,只留最开始祭出的那一柄,踏上后便消失在了天边。
御剑飞行啊。
莫名其妙捡回一条命的商队众人面面相觑。
姚老头摘下头上的皮毛,想拍拍上面积累的沙子,却发现这帽顶干干净净。
那巨大的剑阵,竟是连一颗飞沙都没放过来!
姚老头也不知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那美丽的女子痴痴的望向陈浩远去的方向,而这一幕落在姚老头的眼中,他也只是低头一笑。
这样的少年,谁家女子能不为之痴迷呢。
看着那白衫少年远去的方向,回想了一下方才那个背影,不知为何,姚老头第一个想起的竟不是近日来被说书先生吹捧上天,恨不得说他是真武转世天人临凡的少年英雄陈浩。
他第一个想起的,是五十多年前,他还年轻时,在一处茶馆中偶然听到的一个故事。
那是个目盲老先生说的故事。
一人一剑在天地间自在潇洒,一剑出鞘,荡平胸中意气,荡尽天下不平事。
那目盲老先生说的人,也是一身白衫,也是用剑之人。
姚老头轻声感慨道:“真像沈君灼啊。”
……
黄昏时分,陈浩回到了那座巍峨的城中。
距离那场发生在山谷中的屠杀,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月的时间。
一场远征,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太过繁多,各种稀碎事物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处理好的。好在他们是修士,不需要考虑辎重粮草之类的玩意儿,只需要通通点好数目,然后装进军需官的储物戒指中就好了。
而在整个东域的齐心协力之下,物资的筹备进行的也十分顺利。
所以早在一个月前,陈浩就带着东域的十万修士大军,通过传送阵一批一批的来到了西域。
可西域的情况,与陈浩想象中的……实在是差别太大。
原本想象中山河破碎风飘絮的场景并未出现,虽说丢了半数地盘,但西域本就荒凉,地广人稀的厉害,重要的城市依旧完好的掌握在正道的手中。
看到这一幕时,陈浩原本很高兴,因为这样一来,无论是反攻还是防御,众人都有据可守,届时,无论是进而攻之还是退而守之,都会方便许多。
而这一点方便,无疑能让很多人免于一死。
可陈浩却是越待越不对劲,越待越感觉事有蹊跷。
所以七日前,他终于忍不住了,不顾众人阻拦,单枪匹马的走出了城外,在西域各大重要城市中转了一圈,直到今日,才回到这战皇所在的圣皇城中。
陈浩阴沉着脸,走入偌大的宅邸中。
早已等候多时的薛平峰、古无敌和李仙芝三人一听陈浩回来了,连通报一声也顾不上,立即齐齐的冲到了门前。
陈浩早就料到了这一幕,所以也早早的驱散了所有侍卫。
此刻院中只有他们四人,没了外人,也就不必再恪守那些令陈浩深感不适的繁文缛节了。
四人围坐在一张不大的石桌旁,古无敌最先耐不住,上来便急切的问道:“如何,可有遇到魔道之人?可有查探到什么情报?”
陈浩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沉重的摇了摇头:“我没有遇到魔道……一个都没有。”
三位掌门人面面相觑。
一个都没有?
按理来说,陈浩无惊无险的回来了,这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
可太过无惊无险,却也显的有些诡异了。
这他娘的可是在战场上!
怎么可能一个敌人都看不到?!
这也是陈浩来到此处后,所生出的第一个想法。
干净。
太干净了!
城内无论平民百姓还是护城的将士,人人脸上都毫无疲惫或是惊恐之色,集市依旧熙熙攘攘,守卫也是一如平日,毫无战争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紧张气氛。
空气干燥且干净,竟是嗅不到一丝半点的血腥味。
城墙就更不必说了,城外石砖铺成的官道都尚且整齐完好,城墙有岂会有事?
砰!
薛平峰重重的拍在石桌上,差点把这张足有拳头厚的坚硬石桌给拍碎。
“岂有此理!”
薛平峰怒喝道:“他战皇到底在干些什么!若是当真海晏河清,为何还要向其他几域报告战况惨烈,这一片太平景象,莫要说是战况吃紧了,我看,只怕是连战事都没有发生过吧!”
“莫要说是尸体了,城外竟是连半点血迹都找不出来,比我恒玉峰的后花园都要干净几分!”
“这什么狗屁战皇,我看他就是在一直避战,将自家的地盘拱手让人,要不然,哪里来的太平光景!”
陈浩低着头,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