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其他仓也可以护卫淳于府的安全。若不是金矿事关重大,我也无需动用这三个仓!”
淳于海摇头说道。
“若是有这三个仓的可靠力量来驻守丁家庄,我们的金矿开采,自然是万无一失。
等我从莱人中招募出来一支可靠的力量,就可以把这三个仓的护卫调回来。”
髡奴也点头说道。
“还有一点,就是征用的矿工,必须是有家室的,全部从七甲矿上调去,并着意培养一批,但是不能有本地人。
此事由我亲自统一去办。他们的家眷,我会一体安排到玲珑庄,那里地远路偏,监督起来也更为便捷,不用担心矿工们泄密。”
老纪补充道。
看来古时的人质制度,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就这么个矿上用人,也要以家眷作为质物,实在是早有民间基础。
髡奴对次虽然并不持赞同态度,但在当下,无疑是个最为妥当的办法。
至少没有伤害矿工们的家人,也没有损害矿工们的身体。唯一不好的,也只是限制了矿工家眷们的自由活动空间。
这已经是最人性化的监控制度了。
等到有一日,做到了《国家的敌人》中的无所遁形,百姓才是真正的活得憋屈。
“嗯,如此也好。”
淳于海点头,对老纪的举一反三很是赞赏。
“不知道海路,我们将如何走法呢?”
髡奴对已经解决的问题,不再感兴趣,开始询问淳于海所谓的海路。
“蓬莱有个大水泊,是个私港。原本它是淳于氏的,在纳土于齐之前,转让给了夏氏。
而夏氏,最初是淳于氏的养子,此后便恢复了本姓,为淳于氏守护大水泊。现在大水泊庄子的庄主,叫做夏御寇。
你去之后,可以带着这个铜符,夏氏的人,一见就会明白。如今大水泊的海船,并不多,大概只有两艘,但应该也够用了。
至于越楚的情况,相信夏御寇会很确切的告诉你。”
淳于海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符,递给了髡奴。
铜符亦是青铜所制,上面雕刻着一条小鱼,却只有一半。这应该是从虎符化过来的,其目的也是见铜符如见人,可以调动人手。
髡奴郑重地把铜符揣入怀中,自是欢喜无限。
有了这枚铜符,相当于淳于氏又多了一条商道,他如何能不惊喜?
淳于海又叮嘱了一下二人,便让人叫来第四、第七、第八等三仓的仓长过来,调其统归髡奴节制。
然而髡奴只接受了第七第八两个仓,留下了第四仓护卫家主的安全,而淳于庄子只剩下了三个仓,护卫那些紧要的庄门,武库,仓库等已经非常紧张。
淳于海也体会到了无兵无将的难处,从内心里更加倾向于髡奴的扩张兵备的策略。
既然定下了继续开发金矿的计划,老纪自去安排从七甲矿征调矿工及迁移矿工家眷的事情。
而七甲矿剩下的缺口,则需要从淳于庄子和七甲庄招募新矿工,进行填充。但是这却并不容易。
庄户们一般都认定自己的身份要高于矿工,虽然矿工的待遇要比庄户好很多,但他们就是不愿意失去自己庄户的名头,而去背上矿工的名声。
由此可见,名分之争,自古已然。而流毒之深,虽越千年,亦未能改变其之一二。
髡奴得到了第七仓,第八仓的指挥权,便命这两仓的仓长淳于无咎、淳于无悔二人,率所属仓丁准备行装,于明日卯时三刻点名,辰时准时出发,务必克日到达。
淳于无咎、淳于无悔二人领命而去。
髡奴本欲告辞,却见淳于夫人带着秦越人走了进来。秦越人是来例行查看淳于海的伤口愈合情况的。
秦越人见髡奴在场,行了一礼便去为淳于海检查。
淳于海的伤口,愈合的非常好。在髡奴的建议下,每日用消毒的纱布,泡上中草药进行护理伤口,居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为此,秦越人也是无比的佩服髡奴的医术,但髡奴却坚决不认,只说是秦越人的医疗技术高超。
因而秦越人治好淳于海的消息,不胫而走,人人谓其为“神医扁鹊。”如今,秦越人俨然已是胶东医术第一。
秦越人叮嘱了淳于海几句注意事项,便再次感谢髡奴。
而秦越人的医馆,也已经在归城正式挂牌行医,算是开了医工的先河。
更难的是,医馆由于受到了淳于氏的支持,其药物品类之全,连即墨都的医工都难以望其向背。
他准备过些日子,再想办法招募两个能坐馆的医工,自己便潜下心来,好好做研究。
髡奴之前告诉他的“切脉之法”,他颇有心得,却还是未能熟练掌握。
如今,每一个到医馆,或者请他看病的人,都知道他的出诊条件中,有一条便是看病前,需得接受切脉的记录。
“秦先生,你之所要,尽管向家主,我或者管家来讨要。而账房亦会每月按时给付你的禄粮。”
髡奴诚恳地说道。
“先生破费了,如今我在你处,便是一日三餐,意已足矣!”
秦越人就是个医疯子,只要能给他有足够的支持,他乐得去与草药为伍,蛇蚁为伴。
难怪史上第一个被记下来的扁鹊,就是他秦越人!
秦越人再三邀请髡奴去医馆看看,髡奴不得已也只好答应。
髡奴原本的打算,就是给秦越人搭建一个平台,可以让他自由地钻研医术,而不受世俗所累。
如今初见成效,自也欢喜无限,那即便在百忙之中抽空去看看医馆,也算是一个好主意。
秦越人见归城的曹豹匆匆而来,便知主人家还有事,便告辞离去。没有丝毫的庸俗和圆滑。
“蓬莱田观的管家死了!”
曹髦不无遗憾地说道。
“却是为何?”
淳于海还不知道髡奴已经出手对付田观的事情,便向曹豹问道。
“我押送了田原回来,与田观对质,但田观却完全把责任推到了田原的父亲——管家之上。
而他自己,对田原火烧丁家庄,教唆庄户抗拒受封的事情,毫不知情。即便有丁家族长这个人证在,也只能追究到田观的管家。
于是田观从归城回到蓬莱后,第一时间就把管家杀了,把管家的头硝制了,送到归城。
并托人带话说,现在罪魁一死,淳于氏该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