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南港位于大水泊的西南位置,算是海湾的最深处。
地形上相对于大水泊周边是一个高点,与水泊夏庄很类似,更是有一条宽阔的道路直通官道。
而它与水泊夏庄之间,也有一条不错的路可以通过去。在它的周围,树木茂密,绿荫遍地。
南港自身的防御,其实并不高,只有简易的土墙和木楼,可以让家丁休息和临时保管货物。
趁着天色渐暗,周武带来的家丁,很容易便潜入了树林之中。夏日黄昏的树林里,很是寂寥,只能听到些许虫鸣的声音。
田氏府的家丁将近三百人,除了调到尖山一百余人,田氏府留守八十,周武带出来的仅仅只有一百人。
这一百人还都是老弱病残,没有一点精锐。他们的任务,只是引曹豹入彀。真正的精锐,都在尖山,专等着曹豹回程中全力一击。
周武并不准备强攻南港,他只需要在曹豹攻击水泊夏庄时,截断南港通向水泊夏庄的路即可。
而且在他的小九九里,开个口子放南港的夏氏家丁回援,也是可以的。毕竟是要消耗曹豹的主力。
曹豹如果腹背受敌,遭受的损失也将急剧扩大。如此一来,尖山方向的伏兵,必然会大大减轻压力。
周武想到这里,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微笑。
只要有了这次筹谋城守的大功,那他在田氏府的地位,就将稳若泰山。再加上他半年多来在临淄的走动,将来弄个更高的职位,也不是不可能。
随着夜幕降临,水泊夏庄的攻击开始了。
厮杀声,呐喊声逐渐传来,而被燃烧的寨门,也释放出巨大的火光,将西北方向水泊夏庄的半个天空,照的通红发亮。
南港的夏氏家丁,发动了。
随着木寨门吱吱呀呀地响起,两排夏氏家丁从门口蜂拥而出。
周武的狙击,显得单薄而无用,居然是一击即溃。别说是狙击援兵,就算是想阻挡片刻也难以做到。
他在乱兵之中,带着残存的家丁,退入树林深处。
没想到水泊夏庄的家丁,一点也不弱。周武带的这百十个家丁,转眼之间就逃散大半。
等到周武摆脱追击,环视身边,居然已经只剩下十来个家丁。
周武不禁又喜又忧。
喜的是,以夏氏家丁的实力,必然会给曹豹的归城步卒以重创,曹豹能单身逃回就算不错了。
忧的是,以目前田氏府的家丁状况,想控制整个归城的局面,怕是很难的。
还好他们先谋划的是曹豹,只要拿下曹豹,夺去归城城守的职位,那么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接收归城的全部步卒。
有了归城步卒的力量,再去跟淳于氏争一争,机会应该还是有的。
南港的夏氏家丁,在扫荡了负责狙击的田氏家丁后,便朝着水泊夏庄开去。
而曹豹那边的攻击,似乎一会儿也没有停,呐喊打杀声,一直可以隐隐约约地听到。
周武见此情况,带领着剩下的家丁,直接返回去往秦家沟大营的必经之路上。他还需要对曹豹的情况进行确认,否则伏兵的攻击,就没了目标。
过了大约半个多时辰,周武的家丁已经摸到了位置,水泊夏庄的战斗似乎也到了尾声,声音也都低了下去。
大约一刻钟后,周武便看到了狼狈逃窜回来的曹豹,他身边的队伍也已经变得零零散散,一个个狼狈不堪,看起来绝不会超过五十人。即便如此,还有一些是伤兵。
看来水泊夏庄的战斗,打得异常惨烈,曹豹的步卒已经损失的十去七八。
曹豹一看到周武的面,顿时气便不打一处来:“好你个周兄,干下的好事,居然敢欺骗我!
水泊夏庄那里就几十个水匪吗?老子看,两百个也不止!本来我们的兵要强一些,看看匹敌也可以一战。
谁知道你们居然连南港的回援水匪也挡不住,害得我腹背受敌,损失惨重!来人呐,把这个周武给我抓起来。等我回去,再好好跟你算算这个账!”
从曹豹身边窜出两个步卒,直接冲上前去,就把周武按倒在地,捆绑了起来。田氏府的十来个家丁,眼见这一切,畏畏缩缩始终不敢向前。
现在连周武都吃了瘪,他们这些家丁,还不会嫌自己的命长。
“曹兄,冤枉啊。我也没想到水匪这么强。我在南港的家丁居然狙击了两百多的水匪啊!
就我的这点家丁,哪里见过这个啊,刚一开打,就被打散了。你看看,我将近三百的家丁,就只剩下身边的这十来个人啊!”
周武故意把脸朝着地上蹭了两下,满面灰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痛哭起来。这次连城守的职位也没称呼,只是叫他曹兄,希望能顾念一些旧情。
“你之前不是说水匪总共的数字也不会超过三百人吗?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而你到底又是如何居心,将我诓骗到此地来?”
曹豹虽然也看到周武的惨样,却也并不准备放过他。
“之前探听到的水匪数量,确实不足三百啊。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人。估计是他们最近又裹挟了附近的渔民庄户!
我如果对曹城守心怀叵测,此刻又怎么会逃到你处?还不是想着带着这点家丁为你效劳。哪怕是能护送你一阵,也是我周某未忘故人之心!”
周武只好给自己开脱。
要不然,还没等到曹豹嗝屁,自己怕是要先挂了!
“我看周兄定然是不知情,否则他必不会自投罗网,还敢过来面见城守大人你!”
康岩同样狼狈不堪地跟在曹豹身边,倒是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帮着周武说了一句好话。
周武不由地对这个老虎须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他暗自下了决心,等到尖山伏击,说什么自己也要保下这个康岩一命。
曹豹显然是听进去了,没有再耽搁时间,就将两军合在一处,急慌慌地朝着秦家沟而来。
当然也没有让人放开周武,只是让人押送着,跟在队伍后面。
水泊夏庄的家丁,倒是没有追到秦家沟,大概也是担心天黑林密,情况不明,误中埋伏。
这多多少少也让周武放下了心。否则,如果他们跟上来,即便田氏府还有一百多的生力军,怕是也起不了作用。
形势显然正在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而只要到了尖山,就是自己收网的时刻。
想到此处,周武的内心里不禁暗自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