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一番折腾，潮汐把脸洗干净了，和砚之一起坐了下来。
但是这个画面还是很尴尬。
人家砚之精心挑了件不是很起眼的新衣服，虽然不是很起眼，但人家帅啊，而且还算用心了，你比起潮汐身上那婢子穿的，要不是因为还要点魏府的形象，这丫头早就会去跟庄妥他们借身乞丐装来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雅间里，对着那袅袅熏烟，气氛好不尴尬。
砚之倒是还好，坐在那里静心吃茶，那动作行云流水，喝个茶而已都比人潮汐优雅不知道多少。
潮汐看着他那动作，不由得咽了咽哈喇子。
“程砚之，倒是说说，你为什么会是程伯伯的儿子？”
砚之瞟了她一眼，轻言，“不是他儿子，难道是你儿子？”
“我……”她竟然也有被怼得说不出来话的时候？何况这话还很有道理？
潮汐白了一眼，整个瘫坐在了地上，面无表情道，“那现在你我，怎么说？”
砚之不看她，只是稍微把茶杯放好，然后继续整理茶具，顺便道，“本来就是出来面谈，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关于你我的事情。”
“谈？”潮汐猛地嗤笑，“大哥你开玩笑呢？咱们到底算不算朋友？你不能坑朋友啊你，还有，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是个女孩子的？”
就刚才砚之那反应，除了因为潮汐故意在他面前扮丑那个装束他吓到了之外，其余的，他似乎都是反应平平，连同她把铅华洗净出去，看到她原本女儿家的样子后，砚之也没有一丝的惊异。
砚之也确实太过淡定了，他只是轻言，“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了。”
潮汐眨巴了下演讲，有点被惊到了。
顿时笑了笑靠近砚之，“怎么看出来的啊？难道……”潮汐倒是开始自行地摆起了姿势，比划道，“我真有那么如花似玉？漂亮到都不像个男的？”
“只是直觉你不像个男的而已。”
潮汐差点翻车倒下去，这家伙真是能让人火气莫名其妙大起来啊，耶耶的白眼都给你翻到后脑勺去！！
“我管你什么直不直觉，我只想说一句，咱们今天这个亲，作废。”
砚之的眸光霎时一个犀利，“理由？”
潮汐颦眉凑上去，对准了他的视线毫不怯懦，“就是不要！我说程砚之你好歹也是官府当差，虽然你是个冰坨脸可我对你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你可别自己毁了自己在我心目当中的形象，不提相亲这回事儿咱有话还是可以好好说的，朋友也是可以继续当的。”
砚之表情冷淡，道，“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是！”
看她回答得如此决绝，砚之的视线顿时移开了，恍惚了一下，这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那确实是有点伤心的，总觉的心里怪怪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会听我父亲的话。”
半天扔来这句话，潮汐顿时就不爽了，喊道，“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嫁也得嫁这不嫁也得嫁吗？”
砚之不语。
“程砚之你别太过分了，我可是想和你好好说话的，你可别逼我！”
“我觉得，你可以再多了解了解我。”
潮汐双手环胸，毫无形象盘坐在地上道，“了解你作甚？我可没说要嫁给你。”
砚之叹了口气，“就这么不想提亲事？”
“不错。”
“好。”
听他一句“好”，潮汐的心情顿时起伏了下，笑道，“这么说，你应该会回去好好给程伯伯交代了？”
砚之看着她那满脸期待的样子，霎时有些委屈，心里也有点难过的感觉，可是他没有明确表示出来。
只是轻言，“你可知，父亲真的很中意你这样的儿媳？”
潮汐撇嘴，“可我是真心不想嫁人。”
“只是不想嫁人而已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
砚之在潮汐面前很是温柔地放了一杯刚沏好的茶，轻声道，“只是不想嫁人，就证明不是不喜欢我。”
潮汐猛地白眼，这都什么歪理？这程家的人怎么个个都如此难缠？
“程砚之，你从一开始就没告诉我你是程家的孩子，你还好意思说啊你？真不够义气！”
“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我叫程砚之。”
潮汐蹙眉看看他，这人长得是好看，只是这脸上怎么都没个笑脸还是什么的呢？为何要这么糟蹋自己的脸？这么好看的脸是可以拿来乱用的吗？！
简直看不下去！
“你说你叫程砚之，我就能像个神仙一样从名字里知道你的生辰八字和家中情况？”
“不管如何，你我父母亲，皆有心为你我定亲，父亲也道会去魏家纳彩，砚之愿意听从父亲的话，迎娶你为妻。”
“喂喂喂喂……”潮汐一个着急，猛地拍了下矮几，“咱话可别说得这么满好吗？听你这口气，你倒是挺听家里人话的，算是个孝子，可我怎么也觉得你就像是被人给逼过来的呢？你其实……应该也不喜欢我的吧。”
砚之看着潮汐，其实，在他眼里，潮汐是很好看的，起码以前从未觉得谁好看过，潮汐例外。
“为何这么说？”
“你都说了是听家里的话来的，那咱们这么不熟，你也是真没必要把你这一生搭在我身上对否？放心，这事儿看你我合作，我就回家说我看不上你，你就回家说你看不上我，这不就都成了吗？我相信他们就再也不会逼我们了，你既然不喜欢我，那就皆大欢喜了不是吗？”
“谁说我不喜欢你的？”
霎时，潮汐怔住了，他的话接得太快，那潮汐一时间没反应回来，就这么眨巴眼睛看着他。
他反而继续道，“若是不喜，在看到你方才那副打扮之后，我早就回家了，何必与你浪费时间？”
潮汐咽了咽哈喇子，然后反应过来才傻笑了几下，“额呵呵呵……好好好，我知道了，那就不是你甩我，是我甩你了呗？”
砚之颦眉。
而潮汐也大大方方席地坐他旁边，然后拍着他的手肘道，“那就换个说法嘛，我说，我看不上你，你说，你我看不上，这不就得了？”
砚之继续颦眉，看着她这毫无形象的样子。
“我的建议很好了，别这么看着我，要想大家都好，就这个方法了，直接说，别拐弯抹角！”
“我不会说的。”
他一脸的不配合，还总是借着喝茶来发泄心里的不满，潮汐看着都差点在他后脑勺给他一拳头。
但是还是扯着笑道，“程砚之，程大哥，我拜托你行行好，你好我好，大家好，都不行吗？你不是官府的人吗？就应该对我们这些老百姓负责才对，现在本老百姓需要你的协助才能过得更好，你难道真的如此绝情，要抛弃我于不顾？”
“我没有弃你不顾。”
“那不就是答应帮忙了吗？”
“但不是帮你悔婚。”
见他基本是油米不进的样子，潮汐着急了，那小脾气说来就来，瞪了一眼道，“纳彩流程都没有走完你我哪来的婚约？你别总想着占人便宜好吗？”
砚之轻抿了一口茶，道，“那只是迟早的事情。”
“我再告诉你！”她指着砚之道，“你敢娶，我就敢死！”
砚之云淡风轻地瞟了她一眼，然后又看着这丫头那脚，二郎腿都不是了，直接是架起来了，俨然一副要干架的样子，便瞟眼，挑眉。
“我想整个安平城除了我，应该也没人会喜欢你这个样子的姑娘了。”
潮汐低头看了下自己，没觉得哪里不对，就吼道，“你别趁机就骂人好吗？你怎么知道没人敢娶我？”
袁耶耶可是帮我算过的好吗？我的未来夫君，那可是个体面之人，有那什么冠玉之相的，还是好男人！
“我想他们应该会喜欢温婉女子多些。”
潮汐撇嘴，“那这么说来你也是喜欢那样的娘子？”
砚之看了她一眼，倒是很直接摇头，“不是。”
“可拉倒吧，耶耶的，茶水还不够多？堵不住你的嘴？”
“还有，姑娘家的，不要总是把一些不中听的言辞，挂在嘴边。”
潮汐耷拉着脑袋，为什么现在已经委实有种被他管住了的感觉呢？这话听起来十足像是个老父亲在说自己女儿啊，搞什么？
“你家个耶耶的，我就爱说，你能拿我怎么地？”
论刁蛮任性，论无理取闹，论出口成脏，似乎没有哪家姑娘能比得上潮汐了，那看情况也似乎只有砚之勉强能看上他，竟然能忍得了她在旁边嘀咕这么久，甚至还总是用那种谁看都是在骂人的语气？
“既然你不想说相亲的事情，那我们换个主题。”
潮汐颦眉看着他，“你又想做什么？”
“陛下已经下旨，你我，协理官银一案。”
不知道咋的，砚之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帅！！
而潮汐也立马认真了起来，这种话题才是她喜欢的好吗？妥妥的！
（小知识）
唐朝茶文化：唐玄宗时代之前，其实中国北方地区，不但什么餐馆里没茶水，就是去个人家家里，也不用想要人家给你端来一杯像话的，除非家里是什么大富大贵的，或者蜀中来的商贩，或许自带一些那边种的茗什么的，不然，一般地方一般人家，没那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