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天色渐晚,原本砚之是要送潮汐回家去的。
可是未曾想被忽然跑过来找他的大理寺的人叫了回去,说是急件需要处理。
“那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砚之很是担心地看着她,“你真的没问题吗?”
潮汐浅笑着摇了摇头,“真的没事,我说了这长安城里里外外,还有我不认识的犄角旮旯吗?我绝对安全到家。”
砚之抿唇,原本还是想推掉大理寺那边,等着把人送回家了,再过去处理。
可是潮汐晃了晃他的手,轻言,“大理寺可不是随便的地方,先去吧,我真的没有事情。”
砚之这才点了点头,然后顺手把他之前送给潮汐的佩剑还给她,因为潮汐带出来之后,就扔在了衙门,被砚之拿了。
“好好回家,注意安全,莫要等到天黑了,还没有回去。”
潮汐笑着点头,“知道啦。”
砚之这才跟着人去公办了,潮汐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其实一个人走在长安城的街巷里,这种情况不少见,她以前经常这样,只是最近多了一个程砚之总是送她回家,还总是能在清晨的时候就见到他,多少,会多了一种心灵上的寄托和依赖。
心情还不算不好,虽然刚才差一点点,就吵了架了。
“潮汐?”
忽然身后有人唤住了她,她也顺势往后看了眼,看到来人,她笑了下,“管项?”
管项浅笑,上前恭敬行礼,“魏娘子有礼。”
潮汐摆手,“这套虚的就算了吧,我看着都觉得膈应。”
管项也不过爽朗笑了几下,然后问道:“这是要回去?”
“嗯,时间不早了,你也赶忙回去吧,要是大晚上被武侯抓了,我说过的,很危险,你该知道。”
管项勾唇,很不在意,“这不是有你在吗?”
“我?”
“魏娘子手上,不是正好有可以抵御武侯的东西吗?”
潮汐低眸看了眼自己的身子,也没有看到什么,只是反应过来才笑了下,“可毕竟是我的东西,还是御赐之物,你想用,怕是没办法。”
管项也无所谓道:“只要我跟着魏娘子,这不是很轻易吗?又不是我来用那御赐之物,何惧?”
潮汐抬眼看着他那理所当然的样子,确实很是友好的模样,说话也是俏皮,倒是像极了往日里好友之间的问候谈天。
“最近我怎么老是能碰上你呢?”潮汐忽然问道。
管项显然一愣,可反应过来也是笑得自然,“我们算是有缘,你也知道,我是个商人,自然,是利益为前,这在长安城谋求生意,四处闲逛,倒也不足为奇,而且虽说如今商贾地位不够高,我们这些人虽然有几个小钱,也终归会被看不起,但是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下,我仍旧可以让自己在长安城,站稳脚跟。”
潮汐蹙眉,听他说了这么一大段,其实有些搞不懂。
但也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嗯,倒也是那么个道理。”
“魏娘子,介意与我同行吗?”
潮汐看了眼天,再看了眼前面的路,疑惑道:“同行?你和我?你住的地儿,和我一个方向?”
管项浅笑,靠前了一步,“误会了,魏府不是在永兴坊吗?我正好有个说得上话的友人,我正好要去找他,也在永兴坊,顺路一起,在下也送你一路,以确保你的安全嘛。”
“我的安全?”
管项点了点头,笑意明显。
“可看你这个样子,可能你连我都打不过吧?”
管项一怔,低眸看了眼自己,再看了下潮汐,然后顿时笑出了很是爽朗的声音,也不说其他的话语。
潮汐颦眉看着他笑,就道:“你别误会,我也不是说你弱不禁风,只是你这幅模样,有些像书生,进京赶考的那种,商贾也是做生意的,这打打杀杀舞刀弄棒的事情,应该也不怎么做的吧?”
管项不说话,只是笑得很是明显,然后点头。
“所以你保护我,有点不切实际啊。”
“那好,那就有劳魏娘子来保护我,这样可否?”
潮汐狐疑地看着他,“我很没有义气的,要是自己没得救了,我是不可能会帮你的呢。”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能同路走一趟,就算要我命丧歹徒之手,我不足为惜啊。”
“哎别别别,我可不敢这么对你,就走一趟然后命就丢了,你以为你自己是冤大头呢?”
管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那魏娘子,请吧?”
对于管项,潮汐似乎也没有多大的防备心,觉得朋友海四方,尤其是像管项这么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杀伤力的人,潮汐自然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会对他过分设防。
一路这么并肩走着,画面看起来,倒是不违和。
管项也低眸看到了她手里的佩剑,瞄了一眼,然后抬眸浅笑道:“这佩剑,倒很是别致,不过是一把适用男人的佩剑,原先,这不是潮汐你的吧?”
潮汐把剑抬起来看了两眼,浅笑,“嗯,不是我的,这是程砚之送给我的。”
“哦?是程将军的小儿子吗?”
“是啊,就是他,你听说过他吗?”
“哦,是有听过威名,在长安城内,倒是颇具好评,比起魏家潮汐,委实是高才了不少。”
潮汐嘟囔着嘴,看了他一眼,“你也要开始挖苦我?”
“不敢不敢。”管项顿时微微拱手。
“程砚之确实很好。”
她看着自己手里的佩剑,眼神也有些不一样了,而她眼神的变化,也被管项收归眼底。
“程砚之,他对我也很好,我感受得到,只是有份特别的东西,我自己也不明白,想来和你说这些话,你也听不大明白,你就单纯听听就好吧。”
管项浅笑,“情之一字,说难不难,说易不易,这要看你自己的内心,究竟,是偏向哪里。”
管项的话,让潮汐沉默了下。
“你的身份,与我这小小商贾,自是不同,你出身高贵,又有皇帝陛下宠爱,可谓是荣华一生,情字于你而言,确实也不是最重要的,毕竟除了情,你可以享受到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只是,若是看不懂情,有些事情,又如何美好得起来呢?”
潮汐抬眼看了下管项,然后问道:“情,你有吗?”
“自然是有。”
“对谁的情?”
管项顿时看向了她,不挪开眼睛,也不说话,只是笑笑。
潮汐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是不知道什么意思,“怎么了?是我问的,不合适吗?”
“没有。”
“那怎么那么看着我?”
“难得发现,魏娘子竟是如此绝芳。”
被夸好看了,潮汐顿时低低眸,浅笑了下,“最近夸我的人还真不少,算你们个个都有眼光。”
管项不说话,只是笑笑。
他也看了眼天,然后看了眼潮汐,“这天也快黑了,我们也还有一段距离,恐怕就真的得用上你的令牌了,你介意吗?”
潮汐很自然地摇头,也很没有防备地道:“不介意啊,没事,我一定安全地,把你我都送进永兴坊。”
管项笑了笑,然后问道:“只是我真的很好奇,这御赐的,可以抵御武侯的令牌,究竟,是长何模样呢?”
潮汐摆手直言,“金子的,很土,而且有点重,有时候放身上,还硌得慌。”
管项被她逗笑,然后又道:“可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拿到这东西呢。”
“嗯,确实,这是个好东西没错,拿了之后大晚上胡作非为没有任何关系,有时候有能充当充当陛下的面子呢,确实值钱。”
“那,可否,给见识短浅的在下,观摩几眼呢?”
管项说得很是文雅,还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着潮汐,笑着扶着手伸了出去。
潮汐也停下,低眸看着他的手,“你想看?”
管项点头,“不知道魏娘子,可否给个面子?”
潮汐想了想,最后还是妥协,点头摆手,“行吧,给你看两眼倒是没什么。”说完,她就在自己的怀里,把令牌给掏了出来。
“喏。”然后金光闪闪地,就那样递给了管项。
管项接过,看起来很是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是对令牌与皇权的一股尊敬,至少潮汐看着是那个样子的。
他开眼似的,笑意明显,还仔细打量着那令牌,“这个便是,御赐金牌吗?”
“是啊,如假包换的,等会儿武侯来了,给他看一眼就行了,自从有了这个东西,我这出入,可爽着呢。”
管项看了她一眼,眼神里若有似无地,擦过了一些东西。
(小知识)
唐朝后半段虽然有藩镇之乱,但是除了极个别几次以及唐末之外,唐朝后半段的大部分藩镇之乱只是节度使杀军官牙兵,或军官牙兵杀节度使,只发生在极小范围,没有造成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