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淅淅沥沥的雨,拍打着霍王的衣衫。
下属急忙上前给他们递来了伞,潮汐也倒在霍王的怀里,有些昏迷的迹象。
“殿下?”
霍王冷冷看了眼怀里的潮汐,她脸色开始苍白了起来,紧闭着双眼,手臂好像很痛的模样。
“走,送她回魏公府上。”
“是。”
而霍王走后,砚之晚了一步。
他是想着把事情解决好,然后再过来找潮汐,可是没成想天也黑了,而潮汐也被霍王带走了。
管庄里的氛围本来就不好,尤其是在霍王带走潮汐后,管项和房苏容之间的气息,就变得很是诡异。
“我不是叫你不准动她吗?你是没长耳朵?”
房苏容哼笑,“大当家的现在是在为了魏潮汐跟我急?”
“你以为呢?”
看着管项的眼神已经和往昔打不相同,甚至还有些仇视自己,房苏容的内心只有不屑。
“现在不走,你就只能等着全军覆没,就只有死。”
管项微微挑眉,也跟着不屑,“你若是怕死,你可以走。”
“我看魏潮汐真的是狐狸精!你已经被她迷得不知所以了!!”
管项霎时想要挥起手,然后要往房苏容的脸上下去,明显就是要给她一巴掌。
房苏容也不闪躲,直视着他,“东家可以打,可是东家有没有想过,相比魏潮汐,我才是你身边的得力能手,我才是和你站在一起的!魏潮汐从头至尾都是你的敌人,和你之间也不可能!”
管项转身,心中的怒火,也是在自己努力压制。
“东家,我不想与你争执,只是你要看清眼前,我们真的该走了,魏潮汐也该放下,好,我不杀她,只是你莫要再记挂着她了。”
管项微微握拳,微微闭眼,有些气愤,可也很是无奈。
而就在他们争执期间,砚之忽然冲了进去,是手下那些人拦都拦不住的气势。
“潮汐呢?”
一看到管项,砚之的眼神就阴骘得有若猛虎。
管项和房苏容同时都诧异地看着砚之。
因为是淋雨过来的,砚之的身上湿哒哒的,威压感十足的官服往下滴着水,一滴一滴,就想此刻屋内人的心跳。
“我问潮汐在哪儿?”他的声音很低,也很阴沉。
房苏容反应较快,拦在了管项身前,轻呵道:“程大人如此登门造访,也不知是有何贵干?我们管庄怕是没有什么能与衙门或者大理寺扯上关系的吧?”
“我问潮汐到底在哪儿?”
房苏容的眼神也跟着凛冽了一番,“程大人此言是何意?魏潮汐不是刚才才被霍王带出去吗?你来的时候,难不成没有看到?”
砚之蹙眉,“霍王?”
“程大人莫还是怀疑我们的话有假?”
砚之低眸,环视了下四周,遂看到了地上的发丝,还有血迹,顿时蹙眉。
他似乎对比得出来,潮汐的青丝,向来乌黑镫亮,而房苏容显然不比潮汐来得乌黑些,而且床榻上似乎还有潮汐今晨佩戴的束发簪……
那这血迹……
砚之的眸光一冷,猛地抽出自己的佩剑,剑指房苏容。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他那眼神,犹如猛兽一般,让房苏容看着,都不禁冷颤了下。
“你以为我们能对她做什么?她是我们的客人,来我们这里买东西的,自然是上宾礼遇,如何能做什么?”
“客人?”砚之缓缓把剑移到了管项的方向,恶狠狠道:“潮汐单纯善良,为了四合院,不怀疑你一丝一毫,你又做了什么?”
管项瞟眼看了下砚之,蹙眉,“程大人,可是在污蔑好人?”
“事到如今,我看你也不要再在我面前演戏了,粮仓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把潮汐当成什么了?”
“只有对潮汐,你没资格质问我!”
管项拉开房苏容,走到砚之面前,与他平视。
砚之也不怵他,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依旧阴骘,“你怕是跑不了了。”
管项蹙眉。
而房苏容反应极快,猛地上前给砚之撒了一手的灰,砚之下意识用手挡住,也别过了脑袋,就给了他们跑路的机会。
房苏容是拉着管项就跑,而管庄也明显地,人员减少了许多。
等到砚之反应过来,才猛地追上去。
此时此刻夜黑风高,外头还有淅淅沥沥的雨,武侯倒也不是怠工之人,也都是照时上的大街。
所以,在被砚之追上之前,武侯就已经发现了管项他们。
形迹可疑自然是追上去。
“武侯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们在这里只会是给程砚之时间。”
“我与他之间还有事情没处理好,你为何要拉我出来?”
“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们和大计,你敢说我这么做不对?你是想彻底死在程砚之手里你才满意?”
武侯已经围住了他们,而且武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存在,所以人多势众,就算管项和房苏容武功再高,也没办法一下子应付完这么多人。
武侯也是面面相觑,然后有眼尖的武侯就认出了管项。
顿时瞪大眼睛指着他道:“他就是那天抢了魏家娘子令牌在我们面前装腔作势的男人!!”
“是吗?”
“对!就是他!!”
“那还等什么?兄弟们,帮魏娘子和程大人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说罢,他们就直接和管项扭打在了一起,这大街上的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武侯的武功不是很高,绝对没办法单打打得过管项或者房苏容,可是他们人太多了,所以要给管项造成困扰,也是挺容易的。
直到砚之赶过来,他们还没有逃出去。
雨似乎越下越大,而武侯似乎依旧有兴致与管项他们过招,下手也逐渐狠了起来,尤其在砚之到来后,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程大人!就是他,认出来了,他就是那日盗走魏娘子令牌的那个!”
砚之看了眼武侯,蹙眉,“你们都给我让开。”
武侯霎时让出了路,可还是挡在了管项和房苏容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砚之手持佩剑,缓缓靠近他们。
但却不见得管项有在害怕。
“你从一开始就打着利用潮汐的主意,你接近潮汐,断然不是没有目的,你觊觎潮汐什么?你告诉我。”
面对砚之冷冷的问题,管项不过哼笑,“你觉得我觊觎她什么?”
砚之抬眸看着他,“我看,你觊觎她,全部!”
管项冷笑,“是又如何?”
“她不会是你的,也不会和你之间有什么。”
“可今日就差点有了什么了,你真的能那么肯定?”
砚之一听,一个眼刀过去,疾步过去猛地一下抓起了砚之的衣襟,与他鼻尖的距离,似乎只需要往前一毫,就可以触碰到那般。
“你说什么?你对她到底做了什么?”
“你也看到了我床榻上有她的簪子和衣物,你觉得我们之间做了什么?”管项冷笑,很是不屑地看着他。
雨拍打着他们两个隽秀无比的脸颊,在月光下,也显得无比耀眼,只是此刻两人的眼神,互相凛冽,互相阴骘着。
“你动了她?”
管项哼笑不屑,“不止动了,还彻底碰了。”
话毕,砚之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猛地抬起自己手里的佩剑,迅雷不及掩耳,猛地一下就划伤了管项的手臂,和潮汐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管项也有些吃惊,看着砚之的眼神,已然非猛兽可以等同,就像是阴间的鬼差,来勾走他的魂魄,就为了自己放在心尖儿上的那个人儿。
“你怎么碰的她?!”砚之吼道:“我现在就废了你!”
管项躲远了两步,扶着自己的伤口,“你倒是为她报了仇。”
砚之的眼神顿时更加犀利了,剑直指着他,“所以,血迹是她的,你伤了她!”
房苏容顿时拦在了管项身前,道:“魏潮汐的伤,是我弄的,你要就冲我来,不要对着无辜的人!”
砚之勾唇邪笑,像极了阴差那般,“无辜?反贼之名,劫取官银,与天子作对,动我之女人!我就算在这里杀了你,你也断不是无辜!!”
“程砚之,你是当真对魏潮汐,情根深种了是吗?”管项问道。
“比你,我自认为,更爱她。”
管项点了点头,“我们之间,倒是真的欠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试,而战利品……”管项瞟眼看着砚之,“就是魏潮汐。”
砚之缓缓收回了剑,而身后大理寺的人也全部赶了过来。
砚之哼笑,转身侧脸对着他,“可惜,潮汐于我而言,永远不会是战利品。”
(小知识)
安史之乱时,虽然唐朝与回纥约定攻占长安“土地士庶归唐,金帛子女归回纥”,但在实际执行时,回纥没有劫掠长安,劫掠的是洛阳,且主要是劫掠财物,但不排除有劫掠极个别人口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