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大人,那个就是沈印。”
顺着府尹的指尖看进去,一个蓬头垢发的男人坐在牢里,双目无神,生无可恋。
潮汐贴着栅栏看了看,眨巴眼睛想着这个人会不会有点反应,可是还是没有。
“他怎么了?”
砚之走上前,轻言,“要被问斩之人,都会如此。”
潮汐点了点头,“那我想跟他说话,这怎么说啊?”
砚之看向了她,不语,转而看着府尹。
府尹立马意会,示意底下的人给他们开牢门,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倒是略显默契。
等到门开了,潮汐也就大大咧咧走进去,走到沈印面前,缓缓蹲下,视线也恨死聚焦,就是为了要看清楚沈印的脸。
“哎,你,就是沈印?”
沈印不语,只是缓缓把脑袋转到别处,看着墙面。
哦吼,高冷?
“喂,沈印,你不说话,要我怎么帮你扭转局面啊?”
此话出,府尹也吓到了,沈印显然也怔了下,然后看向潮汐。
潮汐被他这么一下对上视线吓了一跳,差点一个骨碌屁股着地。
沈印想让其激动了,猛地往潮汐身上靠过来,而且还想着要去抓潮汐的衣裳,眼神聚焦,似乎充满着渴望。
“你说什么?你能帮我扭转局面?是真的吗?你真的没有骗我?”
潮汐顿时瞟眼看着砚之,砚之也立马上来用剑把他人给挡了回去,潮汐也顺势起身,躲开了下,被砚之牵着手拉到了身后去。
沈印看着高高在上威武的砚之,心里有些害怕,尤其是看着旁边把自己定了死罪的府尹,也觉得心寒。
顿时失去了力气一般,“将死之人,还劳烦你们来送,真是受之不起。”
潮汐不傻,砚之更是,听得出来这话很是讽刺。
潮汐抿唇,扯了扯砚之的衣角,让砚之放开自己。
砚之也明白她的意思,就放开了她,让她走过去继续蹲下,跟沈印对话。
“我们看了你的卷宗了,听说,你说你自己没杀人?”
“读书人,何尝能够撒谎?谎言张口就来的,怕不是我,而是那些所谓的人证,所谓的生死之官。”
沈印的眼神瞟向了府尹,府尹也回避了他的视线,若无其事的感觉。
砚之注意到了,但是不说。
“江南而来,只是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杀人这种事我倒是觉得不太可能,你这手这么纤细光滑,怕从来只是拿笔的吧?”
面对潮汐的话,沈印不屑,“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何用?”
“别这么悲观啊。”潮汐笑了笑,还伸手锤了下他的肩膀,力气还蛮大,“我现在也是差一点要被迫嫁给我不想嫁的人,可我还是来为你伸冤来了,你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都一样有心酸的事情,不要给我这个脸色啦。”
潮汐的性子,对谁都自来熟,还那么乐观,在牢房这样的地方,面对沈印这样的死刑犯,还有心情说这样的话,倒是把沈印给怔住了。
潮汐浅笑,“好好说,效率高点,我们就这么几天了,你也不想死的吧?我们帮你,你也可以帮我们,咱们,互惠互利啊?”
沈印颦眉,疑惑地看着这个奇怪的女子。
“先把人带出去吧。”砚之轻言。
潮汐点了点头,“好,沈印,走吧,把你所有的事情都跟我们说清楚下。”
府尹就这么看着他们,直接把人给带走了,甚至还给沈印重新梳理了下毛发,还给了衣裳。
等到沈印在里面把自己整理好走出来时,简直是把潮汐给看呆了眼了。
但见一席淡色轻衣,青丝束起,翩翩有礼的一位少年郎从里面走了出来,儒雅不已,颇有山高水长的气质,与方才牢房里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哇,你可真的是好看啊。”潮汐顿时一惊,嘴角疯狂上扬,眼神定定地,就这么看着沈印换了新衣裳的模样。
砚之听到了,也看到了,顿时颦眉,走过去把她的身子掰了过去,脸色肃穆这么看着她。
“你干嘛?”
“看我可以,看别的男人不行。”
潮汐的五官扭曲的下,“哈?这世上是只有你一个男人了吗?”
“不管,你看沈印,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还夸他好看?”
“嗯。”潮汐还回眸看了一眼,“他也确实好看啊。”
“你……”
“不过……”潮汐俏皮地挑眉看了眼砚之,笑了笑,“没你好看。”
砚之这才小表情了下,眉毛微微跳动了一番,似乎是满意了,才放开了潮汐。
“嗯,你也好看。”
“好,乖啊。”
潮汐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摸孩子似的,笑容洋溢。
让在场的人好不尴尬,他们这是办正事儿的地方怎么好端端的成了撒狗粮的场所了?还要不要人活?
沈印似乎没有在意那么多,而且打破尴尬,走过去给潮汐他们儒雅地行了个礼,“在下沈印,方才在牢房多有得罪,还请两位恕罪。”
潮汐摆手,“无妨无妨,我是魏潮汐,尽量帮你。”
“魏潮汐?”沈印一愣,“莫不是魏公之女?长安城上下闻名的,那个魏潮汐?”
潮汐顿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笑了笑,摆手客气道:“哎哟还闻什么名?不就那样吗?不要这么张扬,要低调,低调。”
沈印又是一个行礼,“在下断不是那杀人凶手,还望魏娘子能为在下讨回公道,在下定当牛做马,一生为报。”
“一生为报就不用了。”砚之顿时拦住了潮汐的话,轻言,“时间不多,没得浪费,所以还是尽快做正事吧。”
“这位大人是……”
“程砚之,大理寺司直。”
怪不得,府尹也不敢说什么。
沈印这时候才觉得,或许是老天知道他的冤屈,所以才派了这么两个大人物来给自己消灾,不由得心生感激,感激上苍。
“走,我们出去说,边走边说。”潮汐忽然道。
“为何要出去?”沈印不解。
“我饿了,得吃东西去啊,还有,我们也得去杨家看看啊,不然的话怎么做做事儿?”
砚之笑了笑,低眸摇了摇头,满眼都是宠溺。
潮汐负手在后,也蹦跶着兴奋的小步伐走出去了,砚之这才跟在身后。
沈印也有些无措地跟了上去。
所以接下来的情况就是,三个人,两个权贵一个死刑犯,衣冠楚楚地一起去面馆吃了面,甚至还顺着潮汐的意思去逛了几条街,吃了几个馎饦。
沈印都走得累死,柔弱得有些像个女娃娃,然后走了一天,虽然蹭了不少的吃的,可是一整天这么累正事儿都没干,还陪着这情侣在那边瞎转,这到底几个意思?
“魏娘子,程大人,我说我们……”
“程砚之,你看这簪子如何?”
“嗯,好看,很配你。”
潮汐笑了笑,“我也觉得不错,可是不是配我的。”
“为何?”
“自然是配合适的人的啊。”
潮汐转眸继续看着那些首饰,挑得津津有味,砚之在一边看着,也就这么由着她,不催,就乖乖地给她拿着东西。
沈印抬眼看了下这家铺子,可是金铺,里头的东西长安城远近闻名的贵啊,像他这种寒门学子,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如此堂而皇之地到这样的地方来买东西?
“我好像需要一条绢布,之前有一条很喜欢的,好像是写了什么东西拿出去给谁了,就没拿回来了。”
潮汐一句无心随意的话,让砚之蹙眉,顿时想起了,自己一直揣在怀里天天带着的,之前潮汐写过“犯罪”墨宝的那条绢布。
顿时从怀里掏了出来,看了几眼,又看了看潮汐的侧颜,浅笑了下。
而之前那个金镯子,他也一直珍藏着,会一直带在身上,可是那个金镯子虽然金贵好看,但却不适合潮汐,他两样东西一直没还,给没有跟潮汐说,潮汐也是一根筋,完全不记得那回事,所以到现在,都没觉得她自己少了些什么。
可能是有钱吧家里,而且她也不缺这些玩意……
砚之想了想,就伸手往一个翡翠镯子去,轻轻拿起,琢磨了两眼,就递给了潮汐。
潮汐看了眼,奇怪地看着他,“咋的?你想买?你要戴?”
砚之话也不说,直接把东西放一边,然后把她的手牵起,缓缓地把那镯子给潮汐戴了上去,琢磨了两下,点了点头,甚至满意。
“可以,这个适合你。”
潮汐一愣,举起手看了下那戴在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蹙眉,“什么意思?”
(小知识)
部落完颜氏两次大胜辽国时,女真才数千军队,等到女真部落消灭了辽国所有主力时,女真部落也只有两万军队,远不如唐代的契丹,远不如唐代的奚,而且还不如匈奴,突厥下属的一个別部,远不如被唐朝攻灭的突厥国强,远不如被唐朝攻灭的高句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