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桃花楼。
沈印对于他们这个分析,也是有些懵,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对。
潮汐看着他这样,就摆了摆手,有些无所谓,“你看看你自己这样子就知道了,哪家娘子看不上你啊?也难怪难怪。”
沈印低眸看了看自己,有些无措,呆瓜呆瓜的。
砚之看了眼潮汐,有些无奈,继续道:“陶娘,我现在想要知道,在杨如俏来的那几天时间里,可有谁与她是同样的时间前来的?”
陶娘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下头,“人流过多,我也没办法挨个都记得清楚。”
砚之双眸微眯。
潮汐也觉得砚之的说法有点道理,假设沈印要下手,那么就得很了解杨如俏的行踪才对,可是沈印身上疑点太多,第一他和杨如俏没有仇,第二他那个样子看起来就不像个会杀人的,甚至陶娘都不觉得他有多危险,还能给他作证,那天他就单纯是来吃吃酒而已。
案发是在桃花楼,而且是在人醉酒之后杀人,那也没有什么声音,自然杀了人就跑,毫无顾忌,所以在没有排除掉沈印的情况下,那天晚上所有在桃花楼的人,都有嫌疑。
“陶娘,你们不是有记账的吗?”潮汐忽然问道。
陶娘看了潮汐一眼,有些错愕,“你想看?”
“看账目不就能知道谁跟谁了吗?”
“可是就算看了,你能知道那是谁吗?我这里一天天的,长安城的人,外地的人,甚至胡族的都一堆,那么多,你来得及吗?”
潮汐撇嘴,看了眼砚之。
砚之只是点头,再看向陶娘,“可以,不需要查那么多,只需要那天夜里来往的人就够了。”
“那我去帮你们拿来吧,只是人确实是很多,我们也没有去厘得多清,只能你们自己好好琢磨一下了。”
潮汐一脸的信誓旦旦,“没关系,这种事情你交给我们就行了,我们现在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真正的凶手,给沈印清白!”
沈印被潮汐说得两眼放光,很是欣喜。
陶娘倒是无所谓自己家那些账,毕竟也全部属实,不过是因为太多太杂了,她也懒得去细看。
“你会看账吗?”
潮汐转眸看着砚之,“你开玩笑,我肯定会看啊。”
砚之轻轻勾唇,“倒是没想到你会。”
“你以为我不会读书,就不会看账?”她转过来,双手叉腰道:“程砚之,你是不是忘了我从小就精打细算,钱这种东西在我眼里比我的命还重要,没钱我哪儿能那么逍遥?”
砚之看着她那眼珠子骨碌的样子,十足像做生意的老板,利益而为。
笑了笑,“我知道,那看来以后,家中财物,可得尽数交由娘子照看了。”
潮汐顿时扬起了下巴,趾高气昂,“没问题,你包在我身上,你要是不怕把你家弄得山空了,我是没什么好介意的。”
砚之浅笑,不语,但是眼里迸射的宠溺,连沈印这个呆瓜都看得出来。
“陶娘是不是忘了放哪儿了啊?她自己平常都不管的,我得去看看。”说罢潮汐撩起裙摆,一下子站了起来,就往陶娘那边过去了。
砚之不语,只是轻轻拿起酒,抿了一口,很是娴雅。
沈印看着潮汐往外跑,也看向了砚之,就问道:“程大人,对魏娘子是真心的吗?”
砚之挑眉看了他一眼,把酒放下,正色道:“若不真心,何以全身寄托?”
沈印抿唇,似乎有些不解,“既是真心,那若是杨家娘子真的对在下有所念想,何至于把在下逼到如此境地?”
“若是你真的杀了人,有一种感情,叫因爱生恨。”
“可我真的没有杀人,我连杨琼是谁都不知道,忽然被告知我杀了她,查了几天,就因为在我的住所搜出了凶器,就判定我杀人,我父母亲在家,还未知我的情况,若我真的被蒙冤砍了脑袋,那以后谁侍奉我的父母亲?”
沈印激动的心情,砚之可以理解,想比沈印此刻的反应,砚之显得很是成熟稳重。
“公道自在人心,我也信你,没有杀杨琼,只是案子过于曲折蹊跷,还是要慢慢来,急不得,你现在与我们一起,不论如何,我都会保你一命,在真相调查出来之前。”
沈印点头,“程大人,沈印的命,现在就握在你们手里了。”
“潮汐说救,我就肯定会救。”
沈印有些泪光在眼睛里,却也跟着笑了笑,“您和魏娘子,都是善良的人。”
砚之看着那边厢,隔得远远的,似乎还能看见潮汐和陶娘在那里讨论本子上的东西,一看到潮汐认真漂亮的脸庞,他的视线就挪不开。
“有的时候,我也觉得,她真的很善良,比我善良。”
潮汐不念旧,因为过往人太多,她要是个个都记着,也累死她自己,而且有些人根本不值得留恋,她在魏徵幼子的光环下成长的,虽然顽皮,可是她肯定知道分寸,肯定知道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又不该做。
似乎细数她那些闯得稍微大些的祸端,都是不致命的。
皇帝宠着她,怕也确实是有原因。
“二位是要大婚了吗?”沈印问道。
砚之低眸,“我确实只想娶了她,可是现在,横在我们面前的东西,很难挪开。”
“为何?是家中不愿意?”
“家中不愿意倒还好些。”
沈印抿唇,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砚之的反应有些不大对。
而且仔细想,魏徵之女和程咬金幼子,门当户对,为何不能凑一对?
“改日若是二位大婚,沈印定会前往祝贺,也沾沾二位的喜气,科考顺利。”
砚之抬眼看了下沈印,微微点了点头。
真能到那个时候,就好了啊……
“找到了找到了!!”
潮汐猛地大喊着跑进来,很是兴奋的模样。
“找到哪儿了?”砚之轻言问了句。
潮汐坐了下去,也没在意和砚之的距离,两个人就这么贴得很紧,潮汐还拿着那账本指指点点,笑得很是高兴。
砚之一怔,转眸看着她,和自己贴得很近又一点不自知的模样,咽了咽哈喇子。
“你看看,这个,是第一天的时候,杨如俏来,跟着她一起来的一个男的,叫武志,后面杨如俏以来,他也跟着来,杨如俏没来他就没来,然后命案之后,他就完全消失在桃花楼了,就他,就他很奇怪!”
砚之许是愣了神,第一次没有听潮汐讲正事。
太近了,而且她身上的气息,都清清楚楚了……
“程砚之?程砚……”
潮汐猛地把脑袋转过去,可是不曾想就差那么一点,两个人的嘴巴差点就亲上了!
潮汐自己也被吓了一跳,眨巴了下眼睛没一会儿就弹了起来。
“你,你干嘛?”
砚之也眨巴了下眼睛,有些无措,但表面依旧镇定如斯,轻言,“是你坐得太近了,我本想说的。”
潮汐咬唇,有些尴尬,脸都红了一块。
真是的,刚刚真的是差一丢丢啊,差点就亲上了!好危险!
陶娘掩嘴,看得出在偷笑,沈印比他们都尴尬,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的脑袋该往哪儿转。
“好了好了,说正事儿呢!都正经点!!”潮汐红着脸喊道,然后坐下去的时候,也下意识地和砚之拉开了距离。
砚之注意到了,就微微蹙了下眉。
“武志,这个人是很可疑的,我觉得很有必要查一查。”
“兵分两路吧,那样快一些。”砚之道。
潮汐看着他,指了指他和沈印,“那你俩去查男的,我去找女的。”
“好。”
“什么意思?”沈印有些跟不上他们的步伐,还有点懵。
潮汐有些无语,“你是想和我一起去杨家吗?你是嫌死一次不够要多死几次?”
“你想去找杨家的人吗?”
“是啊,不然的话怎么把事情捋个清楚?我得去问问看,你不是说杨如俏从头到尾连说你为什么杀人都没有吗?”
“她一直说是私仇,可我自己都不知道何时与他们结了仇了。”
潮汐摊手,一脸的无所谓,“这不就对了吗?我去就是要去问个清楚明白的,哎不过你说我是这样去合适,还是换个男装啊?”潮汐转而看向了砚之,浅笑问道。
砚之看了她一眼,“去见女人的话,就暂且如此吧。”
“为何?”
“照我说的做便是。”砚之说罢起身,就想走出去,转头对着沈印道:“走吧,我带你去。”
“哦哦好。”沈印踉踉跄跄起身,跟在了砚之身后。
而砚之临走,也对着潮汐道:“等我回来。”
潮汐笑了笑,摆了摆手,“我会等你的,无论如何。”
这种别离,他甚至都有点不想接受,可是没有办法,他也不能在此时此刻,一直都陪在潮汐的身边。
所以深情地看了她几眼,扭头也就走了。
潮汐叹了口气,“事情又来了。”
陶娘看今天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们是什么端倪,也跟着笑了下,“可是你不也是乐在其中吗?对这程大人,怕是动了真情了?”
潮汐浅笑,看着陶娘,这个时候砚之不在,倒是毫不掩饰,“是啊,我就是要嫁给她,怎么样陶娘?来不来吃喜酒?”
“去啊,我肯定去的啊。”
潮汐笑了笑,虽然现在圣旨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可是不知道为何,她很珍惜现在,还能和砚之一起共事的时光。
(小知识)
唐朝后半段,郭子仪,马璘,崔宁,李晟,高崇文,韦皋,史敬奉等指挥唐军多次大胜吐蕃军,消灭数十万吐蕃军,最终,吐蕃王朝内外交困先灭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