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老爷前脚进了书房,后脚大老爷、二老爷和三老爷就都来了,兄弟几个又商量了半天,一致认为,还是宸姐儿眼光独到,让老四时常征求一下宸姐儿的意见,说不定对他的事业有帮助。
四个老爷一致认为,当初就不应该分家,哪有父母都健在就分家的呀,什么庶出的嫡出的,不都是老太爷的儿子吗。
现在好了,搞得个不伦不类的,殷劭亭都不在殷家的家谱上,老太太看似精明,实则糊涂的紧。
老太爷拎不清,他们得拎清了,赶明儿就去合家谱,他们兄弟几个不同意分家,人丁兴旺,家里的风水运势才会越来越好。
最主要的是,到时候翻开家谱一看,家里出了一个进士,一个举人,或者是两个进士,子孙后代都觉得有颜面,因为殷劭亭还要参加来年的春闱,结果还是未知。
兄弟几个又对殷劭亭的住处讨论了半天,让一个举人老爷住后罩房的确不合适,可殷家就这么大,都已经住满了,适龄该成婚的孩子都还没有婚房呢,实在腾不出地方啊。
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在旁边再买一栋,直接打通连在一起,等于还是一个家,可公中的账上实在没有什么银钱,怎么买啊。
钱在哪儿呢?四个人同时想到了老太太。
老太太手里有两个庄子呢,而且他们兄弟也往家交银子,殷家向来节俭,又没有多少用钱的地方,每年或多或少总有点剩余吧。
公中没有钱,不代表老太太没有钱,银钱一定是在老太太手里。
可老太太把着银钱干嘛呢?四个人又同时想到了六老爷,老太太私下贴补六老爷最多了,谁都看在眼里呢,这是留着给老六呢,母亲有点过分了吧。
四个人又商量好了,让老太太交出银钱买宅子,先把殷劭亭的住处解决了,后续的该成婚的孩子们大家再商量,看看这宅子该怎么分才算公平。
赶明儿他们就分头行动,去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宅子。
四老爷偶尔会想一下,要是殷清宸的母亲张氏还活着,他的日子会不会过得比现在好,张家有钱啊,以张氏的个性肯定愿意拿出银子支持他。
兄弟四个约好后,第二天就拿着家谱去找殷劭亭,提出要合家谱,还提到了住处的问题,强调以前他们说了也不算,现在他们会尽快想办法解决。
周姨奶奶要是知道了合家谱这事儿,肯定是一百个愿意,她总说家谱分开了,就象树木没有了根基一样,长不扎实了。
殷劭亭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让他们去征求四房的宸姐儿的意见,只要宸姐儿同意,他就没意见。
殷劭亭中举的消息,第一时间就给殷清宸送去了,殷劭亭还专门写了信去张家,说要还她银子。殷清宸给他回了信说,等来年春闱后再说。
现在殷劭亭又踢了个皮球过来,让她帮忙定夺,殷家要不要合家谱。殷清宸腹诽,你们爱合不合关我什么事儿,我都不在家谱上,居然还好意思征求我的意见。
殷清宸给殷劭亭写了信让人带去,还是让他自己定夺,但是信中列举了由于前朝战乱纷争多年,许多世家都在战乱中分崩离析,以至于大夏朝建朝初期,各个世家的族人们都开始寻根问祖。
但是各家一个族谱,导致了很多麻烦,如延至久远者,恐后裔之辈莫辨其长幼尊卑次序。所以后来各个世家又开始合族谱,越合发现家族的势力越强大。
殷劭亭看完信就同意合家谱了,但他不想让别人插手他房里的事。这还不好办啊,只要家谱合在一起就行了,别的都不重要了。
这家谱一合,排行就又变了,殷家的兄弟们,排行变了三次了,第一次是跟学士府分家的时候,第二次是老太太非要把庶出的那房分出去的时候。
大家都希望这第三次定下就可别再改了,改来改去,都乱套了,不知道自己到底行几了。
老大、老二和老三还好,从四老爷这里就开始改了,四老爷变成了五老爷,殷劭亭是八老爷,原来的六老爷就是九老爷了。
最后一致商定,外面同僚朋友的叫习惯了,就先那样叫着吧,回到家里来按照新的排行叫就行了。
殷劭志一直惦记着赶紧把殷清宸接回来,看样子辛氏肯定是不会去接宸姐儿了。殷劭志只好拜托了大嫂,让大太太帮忙找人去张家接宸姐儿回来,大太太满口答应了。
殷清宸那边说再等一等,舅舅马上就要回来,等舅舅回来,她自己会回殷家。
郑七郎被传死了这么久,终于放了消息说要回来了,结果还没到西都呢,又遇到打劫的了。
打劫的看到他拉的一堆破烂石头后,都表示很同情他,说他出生入死的跑个商还被骗的这么惨,也不容易,干脆一路护送他到了西都。
郑七郎死命护着他那堆破烂石头,谁也不让动,好吧,郑七郎被骗以后得了失心疯,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京城。
曹管家说了,郑七郎得了失心疯不要紧,只要张老爷能活着回来就行了,于是天天算计着张老爷该走到哪儿了,还有几天能回来。
张老爷回来的时候,曹管家带人在城外等了好几天,最后张老爷站在他面前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愣是没认出来。
此时已经入冬了,张老爷身上裹着皮毛,都显得瘦削的很,当然是跟他以前比,他以前是比较圆润的,现在体型适中了,就显得跟瘦了三圈一样,而且荒漠里太阳毒,把他晒得皮肤粗糙,黑了不少。
“老爷,你受苦了!”曹管家哭得是老泪纵横,可是操碎了心了,张老爷出去跑个商,曹管家整天提心吊胆的,心想,下次还是别让张老爷去了,他自己替他去吧,实在是受不了了。
曹管家只比张老爷大个十多岁,是真把张老爷当个孩子一样看待了,谁让他是受人所托呢,他得帮张家老太太看好这个儿子才行。
“还好!先回去再细说。”张老爷倒是表现平静,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他这半年,过得真是太刺激了,把他刺激的都已经麻木了,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刀尖上讨生活了。
能活着走到塞疏国就算他们运气好了,荒漠里那是什么鬼天气啊,前一刻还热死你,走了没几步就又冻死你,喝口水都得先放到怀里暖着,不然水囊就是个冰疙瘩。
还有那些没见过的,都长得三头六臂的活物,张老爷一直认定那些活物都是吃人长大的,一直担心自己会被吃掉,也是吓得不轻。
好不容易到了塞疏国,结果老国王生命垂危,又赶上了人家国内政变,那可真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人不眨眼啊,还是我大夏好,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张老爷没去过边境,不晓得边境的子民其实经常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在他看来,大夏朝是一片海晏河清。
一路死里逃生终于看到希望了,又遇到了劫匪,遇到劫匪不要紧,郑七郎早就说过,兄弟们来回奔波都累了,不跟劫匪正面冲突了,遇到劫匪大不了送给他一箱宝石,他们就会放行的。
可他们运回来的宝石都变成了石头,是青色的石头,而且每一箱都是,他们被人骗了。
张老爷差点就崩溃了,真想找根绳子吊死算了,还好郑七郎接着就单独找他谈了话,让他放宽心,那都是障眼法,等着宝石挣大钱就行了,但是现在不能声张。
话说这个郑七郎也真是厉害,一路上跟着商队同吃同住,没搞一点特殊,张老爷甚是佩服,他还告诉张老爷,家财万贯是怎么来的,就是这样一点点拼出来的。
家财万贯的郑七郎做的事儿肯定就是对的,张老爷也只好死撑着跟着商队走,问题不走也不行啊,就他处的那种环境,他要是落下了就必死无疑了。
张老爷还对殷清宸炫耀说塞疏国那边东西真便宜,普通宝石都是一把一把的卖,可惜太远了,来回一趟小半年不说,去一趟又带不了多少回来。
殷清宸听了张老爷的描述后,安慰了他半天,说早知道这么辛苦,就不让他去了,为了挣这点钱差点连命都搭上了,太不值了,不过他人虽瘦了,倒显得更精神了。
张老爷反而说,男人的世界殷清宸不懂,利润与风险并存,想要发达,就必须舍得豁出命去。
很好,殷清宸很是欣慰,舅舅的这次历练很成功,总算是让他明白了,所有的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靠一点点打拼挣出来的,富可敌国的郑家也不例外。
更让殷清宸欣慰的是,舅舅带回了塞疏国的特产回来,有她的份儿,还有外婆他们的份儿,他能想着给外婆买东西,就已经很难得了。
而且他还询问了张文昊最近的状况,开始关心他的学业了,说等宝石换成了银子,就给张文昊添置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