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变成庆王妃诸事不顺了,先是被镇国公教训了一顿,紧接着跟了她几年的心腹又失踪了。
要是寻常的仆妇丫鬟也就罢了,偏偏那个心腹是个制毒高手,帮她办过不少事儿呢。如果背叛了她,把她供出来,镇国公说不定真会跟她断绝关系。
就算没有背叛她,那个心腹也不是寻常女子,万一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会不会牵连到她呢,庆王妃倒有点害怕了。
庆王妃做了这么多事儿,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庆王,结果庆王也指责她,让她安分守己做好她的王妃,他的事她就不要插手了。
庆王低调了这么多年,不能让他的王妃给毁了,大婚之前他就告诫过她,他不管以前她在国公府多么招摇,嫁给他,就必须要学会隐忍,只要不拖他后腿,将来他许她后位。
庆王妃这些年有时候也会肆意妄为,但都是小打小闹触及不到根本,现在不一样了,她私下跟官员勾结,已经触及到庆王的利益了,庆王当然不会容忍。
但庆王妃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她居然败在一个乡下来的丫头手里,她明明计划的挺周全的,没想到那丫头命这么好,周围有这么多人替她说话或撑腰。
都让她忍,她是王妃,凭什么要忍让一个八品小官的女儿,庆王妃拿着当初为了造假,从珍玉坊买来的头面出气,用刀砍得支离破碎。
庆王妃面目狰狞,嘴里还念叨着:“殷清宸,我早晚要将你碎尸万段。”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转眼就八月了,秀才们都做好最后的冲刺,准备参加秋闱了,殷清宸则算计着,再有两个多月,舅舅他们就该回来了。
郑七郎已死的谣言基本坐实了,任谁在荒漠里失踪三个月还能活着回来啊,所以郑家已经是另一番天地了。
曹管家几次想开口问殷清宸,话到嘴边又咽下了,表小姐如此淡定,仿佛知道老爷在哪里一样,她一个年轻的小姑娘都沉得住气,他一个跑过商的老人反而沉不住气了。
曹管家不再提张老爷的事儿了,只派人勤打听着,有什么风吹草动,要立刻跟他汇报。
“真的中了!”夏铭展他们三个把新晋的举人老爷崔朔举起来,开心的又蹦又跳,虽然名次非常靠后,那也是中了,他们四个是一荣俱荣。
“要是我能中了举人,我爹肯定会敲锣打鼓摆个流水宴,七天七夜都不带停的,你祖父他老人家可真沉得住气。”方堇祥摩拳擦掌,“兄弟们得好好给你庆贺庆贺!”
“崔家都是进士出身,崔相爷当初也是点了翰林的,崔相爷荣辱不惊,哪象我们这些没见识的。”夏铭展话里话外都为崔朔自豪,也不忘带上王易和,
“王家祖上虽然行商,但也出了几个进士,王侍郎当年的名次在二甲里还是很靠前的,不过易和兄别的没继承,算学是无人能敌的。”
“铭展老弟,就不要抬举我了,今天的主角可是小四。”王易和谦虚地道,“赶明年小四再中个进士,我们是不是都能跟着沾光了。”
“祖父说了,就我这个名次和我现在的水准,明年就别指望了,还是再认真苦读三年,说不定还能搏一搏。”崔朔直言相告。
“不能用崔相爷的标准来衡量,勋贵子弟里有几个小小年纪就中举的,比如我们。”王易和哈哈笑道。
“小四有了官身,人家易和也有自己的事业,合着就咱俩是吃白饭的啊,哈哈!”方堇祥捅了捅夏铭展。
“吃白饭怎么了,我俩吃白饭也要吃的理直气壮!”夏铭展又捅了捅方堇祥,然后另外两个加入进来,几个人开启了打闹模式。
他的快乐有人与他分享,崔朔很开心,他当初读书也是为了赌气,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赌气有点幼稚。
那时候夏铭展立了功,王易和虽不读书但一直有自己的事业就不用说了,方堇祥虽无所事事,但是他爹娘都对他很宽松,不象崔家对他这样严厉,四个人里,他感觉自己最失败。
总的来说,那时候崔朔时不时就犯一下青春期的中二病,另外三个年龄都比他大,都经历过中二病,所以就都包容他,让着他,带他玩。
崔朔现在也终于小有成就了,虽然比进士及第还差了一大截,有了举人的身份侯个缺,弄个小官当当也不错了。
所以他很感谢这帮,愿意陪他一起成长的弟兄,在酒桌上大发感慨。然后酒桌上就上演了一幕兄弟情深,几个人抱在一起喝了个烂醉。
“哥!不是我说你,那么好的嫂子让你给弄跑了,弟弟我替你着急啊。”崔朔楼着夏铭展口齿不清地道,“咱是男人,咱怕什么,勇敢地去追,兄弟们保证支持你!”
殷清宸是夏铭展的软肋,要不是喝醉了酒,谁也不敢提,关键谁提他就跟谁急。另外三个算是看出来了,人家姑娘好象不理他了,他那独自伤心,还不想让人知道。
“我把她当朋友,真心实意地对她,可她不想跟我做朋友,我有什么办法!”夏铭展这次是真醉了,算是酒后吐真言,满心的无奈。
“人家是姑娘,怎么可以当朋友一样呢,姑娘都是要哄的。别的我就不说了,晋王是怎样哄晋王妃的,你小子天天干看着,就没学个一星半点儿啊!”方堇祥看夏铭展不争气的样子,真想一巴掌打醒他。
“就是,晋王可是出了名的会哄老婆,实在不行,就回家找你老爹讨教几招!”王易和跟着附和。
“算了,别提什么姑娘了,还是兄弟们好,来喝酒!”夏铭展即使喝醉了也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他太难了。
“今儿高兴,喝两杯也无妨。”西山寺里的客房里,卜修从怀里掏出一壶好酒递给彦开,“放心吧,有我在呢,喝两杯死不了。”
中毒以后,为了身体考虑,彦开就再没碰过酒,卜修早就告诉过他,偶尔小酌对身体反而有益,倒是他自己不喜欢喝酒了。
“等入了琼林宴再喝不迟。”彦开推辞。
中了个举人而已,这只是个开始,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那我就独享了,我的举人老爷,别等我喝完了再后悔!”卜修喝了一口酒,浑身舒畅。
彦公子离开了彦家,他还是彦公子,他想干的事儿就没有干不成的,卜修知道,琼林宴他肯定是会去的。
前些日子卜修抓师门的叛徒,彦开拿着殷清宸给的路线图,只做了简单的布置,不费一兵一卒,就神不知鬼不觉把那个叛徒给引出来抓住了,说是这招叫引蛇出洞。
庆王和王妃一觉醒来,府里少了个人都不知道,真是太过瘾了。
如今叛徒已经送到药圣那里了,随他怎么处置,卜修就不管了,他只管跟着彦开乐逍遥就行了。
因着彦开是在西山寺里,怕扰了大师们清修,报录人都没上山,只把消息递到山下,怕怠慢了报录人,颜开派人在山下守着。
来了三波儿,都得了不少赏钱,报录人都很满意,虽然没请吃酒,但山上那位公子是个大方的,给的银子够吃几次酒还绰绰有余。
报录人到了西城殷家的时候,殷家炸开了锅,老太太一听中了,双掌合十,大念谢天谢地,谢佛祖保佑,她的小六子终于中了举人。
老太太赶紧让婆子们给她换衣服,盛装打扮了一番,她要请报录人吃酒,拿出私房银子让人去酒楼订了席面,又安排人准备了喜糖和红包等会儿分给左邻右舍。
去找六老爷的人说六老爷知道今日放榜,一大早就去看榜了,还没回来。老太太又急得不行,派了人出去找,这报录人都来了,小六子怎么还没回来。
老太爷从县衙急忙赶回来了,之前的县丞出了事,新的县丞才刚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老太爷每天忙得头有两个大,接到消息忙不迭的就往家跑。
自四老爷中了个同进士后,殷家多年没有这样的喜事了,当年四老爷也是这样,先是中了举人,来年春闱又中了进士,希望这次也象上回一样,来年再中个进士。
随着第二报,第三报的报录人的到来,街坊邻居也跟着过来凑热闹了,整条胡同都挤满了人。
虽然前面都已经报过了,但后面这两报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进来后也是先报一遍:“有请殷老爷,恭喜殷老爷高中。”
既然三报的人都到齐了,就把报贴挂起来吧,也好让街坊邻居看看殷家的风光。
可当报贴挂起来后,众人都傻眼了,报贴上的人名字不是六老爷,是后罩房那边的殷劭亭。
“官爷,这报贴上的名字是弄错了吧,我儿不叫殷劭亭,他叫殷劭然啊!”老太太慌了神,急忙上前询问。
“老太太,一份错,三份还能都错吗,把殷老爷叫出来一问便知了。”其中一个报录人道。
“就是,我看老太太你是乐糊涂了,连自己儿子的名字都能记错了。”另一个报录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