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稀罕是吗,你出个门为了穿得体面一点,哪次不是挖空了心思,左挑右选,像样的首饰就那么两件。你再看看她,衣服都是最流行的面料,首饰随便一件都是珍品。
别的不说,我们这样冷落她,你两个弟弟的长命锁,哪个都是价值不菲,你只要稍稍对她好点,要什么没有啊。
韵姐儿,以前是娘傻了,也弄得你跟着娘一起傻,现在我们不能再傻了,你对她好点,她有的你也会有。她是我们房里的人,便宜干嘛都送给别人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辛氏心里还有疙瘩,她还做不到真心对殷清宸好,面子上对她好点,把她当个摇钱树也是个好的选择。
殷劭志一直都没跟她提过,过年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买宅子的银子是殷清宸出的,甩手就是五千两啊。
张家可真舍得,一个小姑娘家,就给她这么多银子。谁让人家有个有钱的舅舅,她的韵姐儿没有啊。
辛氏心里想的挺好,总希望让韵姐儿主动对殷清宸好,来打破这个僵局,她自己其实也抹不开面子,也不想主动示好。
回娘家的时候,辛氏就跟姐姐大辛氏说了这事儿,大辛氏说她早就该这样做了,还出了主意说,她不是喜欢轩哥儿吗,让轩哥儿先去她面前多露露脸,循序渐进的来。
轩哥儿已经七岁了,已经开始害羞了,以前他觉得清宸姐姐挺好的,想要接近她的时候,母亲和清韵姐姐都不同意,都说她是坏人,让他离她远点。
虽然他没有看出清宸姐姐哪里坏,但在母亲和清韵姐姐的念叨下,他也就不想再接近她了。
真是搞不懂是为什么,现在她们又突然逼着他去接近清宸姐姐,说她学问好,让他跟她多学学。
被逼的没有办法,殷士轩只好硬着头皮去了殷清宸房前,溜达了两圈,还是没好意思敲门。
他感觉自己做不到,突然过去太唐突了,不如下次再找个什么别的借口吧。
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刚好阿彩掀开帘子出来了。
阿彩认识这位少爷,那次扫雪的时候,他还替小姐说过好话呢。在阿彩心里,只要对姑娘好的人,都是好人。
“士轩少爷,是来看姑娘的吗?”阿彩是个直性子,不等他解释就说,“外头冷,快进屋里来。”
殷士轩居然来了,这个弟弟好久没见过的样子,去年殷清宸一直忙忙碌碌的,有半年多没在殷家住,跟清漪和清娴见面的次数都有限,更别提这个弟弟了。
殷清宸听到后,亲自到门口来迎接,发现殷士轩长高了不少,连忙拉他进屋:“来,进屋里来,看你手都是冰的,先进来暖暖。”
被不算熟悉的姐姐牵着手,殷士轩霎时脸就红了,殷清宸还以为他是冻红的,并没有在意。
刚才她们几个在屋里商量着想吃糖炒栗子,阿彩正要出去买呢,殷清宸又特地叮嘱她多买几样,只要是孩子爱吃的零嘴都买点,顺便让她买点小男孩喜欢的玩意,好玩的好用的都行。
“这是母亲去外祖家带回来的酥饼,挺好吃的,特地拿来给姐姐尝尝。”殷士轩捧着个点心匣子给了殷清宸。
看来是辛氏让他过来的,这是主动示好的意思。
“是吗,轩哥儿怎么知道我爱吃酥饼,轩哥儿能想着姐姐,姐姐真是太开心了。”
殷清宸来者不拒,本来就没有仇,各不相干也好,友好相处也好,对殷清宸来说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
大概她们也放不下身段,所以才让轩哥儿过来。
殷士轩跟殷清宸问过好以后,就变得很拘谨,有点无话可说了。
以前他就很少来这个小院子,殷清韵不让他进她的屋子,怕给她弄乱了,现在除了给辛氏请安,他都是在外院,内院都很少来。
殷清宸一会儿给他斟茶,一会儿给他拿果子,还问了他一些平时读书的事情,他都一一作答。
聊到写字的时候,轩哥儿还问到了殷清宸墙上挂的字,去年那幅她换下来了,这幅是年前彦开新赠与她的,过年图个新鲜就挂起来了。
别人赠的字,殷清宸不好送人,她记得自己有本柳公权的墨本,便找出来送给轩哥儿。柳公权的字,骨力遒劲,结构严谨,比较适合男孩子练习。
轩哥儿看了非常喜欢,殷清宸便摆好了笔墨纸砚,让他先临摹看看,如若不合适,殷清宸再帮他找本别的。
轩哥儿受父亲殷劭志的熏陶,从小就对笔墨丹青很感兴趣,写起字来有模有样,中规中矩。
殷清宸忍不住就开始指点了一下,在他旁边现场演示,每一个笔画该注意什么,都详细给他讲解。
轩哥儿又照着殷清宸指点的方法,重新写了几个,果然看起来舒服多了。
“轩哥儿小小年纪就能写这么好,将来肯定大有前途。”殷清宸笑着称赞道。
“姐姐谬赞了,父亲总说姐姐书读得好,让我多跟姐姐学习。父亲还说,姐姐要是男子,殷家肯定会多出一个进士及第。”轩哥儿已经完全放松了。
轩哥儿说的是实话,最近殷劭志没少在他面前夸赞殷清宸。
“轩哥儿这么聪明,只要好好读书,将来一定会进士及第的。”殷清宸笑道。
轩哥儿觉得还是这个姐姐好,脾气也好,还教他写字,不象清韵姐姐那么刁钻。
阿彩回来后,殷清宸只留了一包糖炒栗子,其它的吃食都给轩哥儿装上了。
阿彩有弟弟妹妹,知道小男孩喜欢玩什么,九连环,华容道之类的玩意都各样买了一个。
见他喜欢写字,殷清宸又拿了几支湖笔和一刀仿澄心堂纸给他。
轩哥儿很懂事一直在推辞,说姐姐给的东西太多了,他只是过来看看,不是来要东西的。
殷清宸说,只要他用的着,缺什么就直接过来拿,没有的就交代给阿彩或阿云她们会帮他买。
来的时候只带了一匣子酥饼,回去的时候吃的玩的用的带了一大堆,他拿不了,还是阿彩帮他送过去的。
辛氏自然高兴,没想到只是试探了一下,那丫头就真的这么舍得,给了轩哥儿这么多东西,简直就是人傻钱多的典范。
听到殷劭志进来,辛氏赶紧就改了口,装模做样地叮嘱轩哥儿道:“轩哥儿,既然清宸姐姐喜欢你,那你以后就常来看看她,就是别给她添乱就行。”
“孩儿知道的,清宸姐姐字写得可好了,她教我写字,还给了我笔和纸,让我好好写字,以后我要多向清宸姐姐讨教才是。”轩哥儿如实道。
“切!不就是几只笔和一刀纸吗,能值几个钱,这点玩意就把你收买了。”殷清韵不屑,其实心里是不平衡的。
轩哥儿是她的弟弟,管别人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她听了很不舒服。
殷劭志进来看到轩哥儿手里的笔和桌上的纸,先是一愣,接着就拿过来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上好的湖笔,至少十两银子一支,这澄心堂纸已经仿的水平很高了,即便是这样的仿品也要五十两银子一刀。真的澄心堂纸只有皇家有,市面上是千金难求的。”
殷劭志提醒韵姐儿道,“韵姐儿,不是我说你,不懂可以问,不要乱说,乱评价。幸好没有外人在,不然传出去丢的是殷家的脸面。”
这么说,光这四支笔和一刀纸就差点一百两银子,辛氏吸了口气。
“也就老爷见多识广,这些好东西都见过,我跟韵姐儿哪见过这些个啊。”辛氏现在也学着嘴甜了,都是她姐姐大辛氏教她的。
她的韵姐儿总被比下去,她不护着谁护着啊,她得打圆场啊。
“轩哥儿,你还太小,现在还用不到这些,等你入了学堂再用也不迟。”
殷劭志打算以后送轩哥儿去学堂了,老太太又不舍得花钱,以前找的西席当作启蒙还可以,真要做学问就不行了。
“孩儿谨遵父亲教诲。”轩哥儿乖巧地道,他还找出殷清宸刚给他的那本柳公权的墨本给父亲看,“这也是清宸姐姐给的,孩儿现在临摹可否。”
殷劭志拿起来也是爱不释手,但总不能跟儿子抢东西,只好说:“柳公所写楷书,体势劲媚,骨力道健,倒是很适合你,今后你要勤加练习才是。”
“孩儿知道了,谢父亲指点。”轩哥儿实在没看出父亲的心思。
饶是都在一个家里,轩哥儿临摹的时候他去指点,就顺便看了,殷劭志便没再说什么。
“韵姐儿,你没事也要多去跟宸姐儿多学着点,女孩子多长点见识,以后去了婆家也受尊重。”
辛氏嘴上这样说,心里却酸的很,她才是这四房,现在是五房当家作主的人,吃穿用度居然比不上一个乡下来的丫头。
她这个主母还有什么威严,怎么服众。
殷清韵表面点头答应,袖子里的两只手指甲狠狠掐在一起,恨死殷清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