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公的病灶她已经找到了,但是提及治疗,就难办了。殷清宸和刘老先生商量了半天,也没找出更好的方案。
上次殷清妍的腿断骨拉筋,毕竟是在腿上,而且殷清妍年轻,恢复的快。
这次不一样,是在头上,虽然不至于断骨,在头骨上也要凿个小洞,主要是老国公年事已高,能不能承受的住还不好说。
那些太医又不是泛泛之辈,肯定知道病灶,只是不敢治而已,谁也不敢担这个责任啊。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暂时先不要告诉秦子晏治疗的方案,各自再回去搜集一些古籍上已有的案例,看能不能通过别的方式找到突破口。
说到古籍,殷清宸想到彦开手里古籍多,上次不是还借她一本,她抄完就还回去了,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关于医术方面的,等科考完后,去借一下试试未尝不可,权当碰运气吧。
转眼九天就过完了,举子们陆续出了考场,有体力不支的被人搀扶,甚至是抬着出来。
王易航和张文昊都还好,他们只是满脸的疲惫,身体无恙,毕竟他们的装备精良,直到考完出来后吃食和参片都还剩余不少。
这次韩八娘没有来等彦开,只有学士府的殷清萱和殷清妍来接殷士俊。寒暄了两句,都各自回府了,哥哥们都疲惫不堪,妹妹们不会耽搁回家的时间。
考完后就等着放榜了,王易航回王家了,殷清宸再在王家就感觉不方便了,不是小时候了,于是就回到了殷家。
王静姝说哥哥和父亲都各自忙,没人理她,就跟着殷清宸去了殷家。
王静姝去了殷家后表面很客气,没说什么,等俩人关起门来,她就开始大发感慨了。
还以为殷清宸是来京城享福的,没想到殷家这么拥挤,院子也小,屋子也小,她现在住的院子还不如在休宁时阿彩和阿云住的地方大呢。
殷清宸心想,你要是去年来,我还住在西厢房里呢,这已经好多了。
殷清宸知道王静姝是直脾气,并不是贬低殷家,只是认为她住得太憋屈了,心疼她而已。
殷清宸又给她解释了半天,京城的物价和房价,随便一栋宅子都是千两起步,你以为是在休宁啊,二十两银子就能买栋民宅。
其实王家和张家在京城的宅院,不见得就比殷家大多少,殷家吃亏在人多啊,所以显得拥挤。
殷清宸带着王静姝认识了殷清漪和殷清娴,并交给她一个任务,让她帮殷清娴画点当下南方时兴的新样子,做绣品用。
王静姝爽快地答应了,当天就开始画了,画样子她在行,只要不让她绣就行。
王家请的都是休宁最好的绣娘,王家的商队走南闯北,带回去的布料和首饰都是各地最时兴的款式和样子。
所以王家的式样,就是在京城也绝不逊色,甚至更超前一些。
俩人闷在屋里画样子,聊到了绣娘的问题,王静姝说她的父亲认识一个苏州的绣娘,如今就在京城,不过她眼睛不行了,已经不绣了,就是不知道她肯不肯收徒弟,回头帮忙打听一下。
殷清宸头天才给彦开递了消息,第二天她要的古籍就送来了,因为她没说具体要什么样的,颜开给她找了好几本有关医术的,让她自己挑选。
接连两天,殷清宸都闷在屋里研究古籍,王静姝则在一旁继续画样子,不止画了绣品的,还画了一些首饰的,都是她在南边看到的新样子。
殷清宸跟她调侃说,要是她画的首饰样子卖得好了,以后分给她红利。
殷清宸终于查到了类似病灶的治疗方法,其实之前她也这样想过,就是没有看到先例心里没底,现在看到有先例,心中就有数了。
就是用下头针的方法,针要够长,够坚硬,先用药泡好,再用针刺穿头颅,这个力道的掌握就尤为重要了,浅了没效果,太深了又怕伤及内里。
这种头针疗法,刘老先生是做不了的,因为他不会武功,他平时打的五禽戏,都是健身的把式,没有内力,针是刺不穿颅骨的。
其实这个方法也无法根治,包括开颅法,即使当时治好了,过后指不定还会复发,毕竟是多年的旧疾,旧疾一旦成了顽疾,控制多于治疗。
但殷清宸还是跟刘老先生商量了一下,如果秦子晏和老国公同意治疗,刘老先生也去现场观摩,他做不了,但是可以记下整个过程,以供旁人参考。
事情比想象的要顺利,秦子晏和老国公都同意治疗,这个病灶已经折磨了老人家多年,有一线希望就愿意试一试。
主要是老公国和秦子晏都理解成是针灸,就是扎得深一点而已,战场上下来的人,扎几针根本不放在眼里。
殷清宸也把结果跟他们解释清楚了,这样治疗损伤最小,怕的就是会复发。
老国公并不在意,都这么大年纪了复发就复发吧,本来就活不了多少年了,怎么死不是死,临死这几年能活得舒服点就行了。
更让殷清宸意外的是,秦子晏说老国公还特意提到了王静姝,说她很好玩,见到她很开心,希望她也能跟着一起去。
王静姝倒是不愿意了,说什么也不肯去了,说那一老一少都是怪人,她才不去自讨没趣呢。最可恶的就是秦小将军,故意捉弄她,让她出丑。
殷清宸无语了,不让她去的时候,她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跟着,现在让她去了,她反而不肯去了,诚心跟她作对呢这是。
你把人家当成侍卫,人家没有告诉你真实身份,不代表就是故意要捉弄你。就连皇上年轻的时候,还总穿着便服到民间,微服私访呢。
在殷清宸的劝说下,王静姝别别扭扭地跟着去了,为了让老国公开心,殷清宸认为牺牲一下闺蜜是没问题的。
果然这一老一少见面就开始犟嘴,王静姝本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什么都敢说,早把王员外的叮嘱抛在脑后了。
最后是王静姝赢了,她跟老国公打赌说能带走他的小哈巴狗,老国公不相信,结果卖主求荣的小哈巴狗,见到王静姝自己就先扑到她怀里去了。
王静姝抱着小哈巴狗在院子里玩得开心,故意笑得很大声,炫耀她赢了。
老国公则阴着个脸被殷清宸扎了一头针,疼得他直冒冷汗,直呼这丫头下手太狠了。
每下一针刘老先生都做了详细记录,老国公还得忍受别人对他的窥视,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秦子晏远远地就听到了那熟悉的笑声,那个女子怎么可以笑得这样无忧无虑,她的家人一定很宠她吧,所以她才会这么无拘无束。
秦子晏忍不住走到祖父的院子门口,看了看正在跟小哈巴狗玩得开心的姑娘,看着看着也跟着笑了。
永昌郡王夏铭展可是听说了,秦子晏去了真一堂好几次了,而且今日殷清宸还专程去了国公府为老国公治病,关键已经去了不是一次了。
某郡王不请自到,看到秦子晏的笑容,醋意大发,她那么优秀的女子,秦子晏看见她会喜欢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这笑容太刺眼。
夏铭展双拳紧握,看向秦子晏的眼神,足以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拍了一下秦子晏的肩膀,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大剌剌地问:“秦兄,看什么呢,这么开心呢。”
秦子晏立刻收起笑容,干咳了两声,一板一眼地道:“真一堂的殷姑娘今日来帮祖父治病,我过来看看。”
夏铭展跟他提过真一堂的药效,不用夏铭展解释,他自动就认为夏铭展是认识殷姑娘的。
王静姝听到外面的声音,看到秦子晏和一个陌生男子,顿感不自在。
想起上次自己对秦子晏说的话,窘迫地很,又觉得他们这些京城里的贵公子事儿多,一个身份就了不起了,她还懒得搭理他们呢,低头逗小哈巴狗也不再出声了。
夏铭展看到里面的姑娘的表情,再看看秦子晏,心一下就回到肚子里了。
闹了半天是他坏了人家的好事,反倒是夏铭展感觉不好意思起来了,简直是进退两难啊。
差点误会了,秦子晏原来是在偷看这个姑娘呢,这个姑娘看着眼生,不过她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秦子晏看重的人就行了。
事已至此,他只好硬着头皮跟秦子晏一起去看望老国公,还不忘特意小声问秦子晏:“那姑娘是谁啊?”
“殷姑娘的闺蜜王姑娘,跟着殷姑娘来的,祖父觉得她好玩,很喜欢她。”秦子晏小声回答。
喜欢就对了吗,你喜欢的人,你祖父肯定也喜欢,夏铭展笑得不怀好意。
他得感谢这个王姑娘,她把秦字晏的魂儿勾走了,他就少了一个对手,他可没忘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殷清宸就提过秦子晏,那口气里可全是崇敬之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