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致屹只哈哈大笑,没有回答同意还是不同意,看向殷清宸的眼神带着算计。
“卓致屹,你到底养了多少死士啊,卓家的老底快让你败干净了吧。”夏铭展岔开话题道,缓慢地说道,“项城卓家出了你这样的败家子,卓家迟早要从项城消、失。”
消失二字,一字一顿,加重语气。
“卓家有今日,是拜谁所赐!”卓致屹突然恼怒地大声吼道,“你们晋王府都象缩头乌龟一样,躲在京城不敢出来,躲了这么多年,也该到头了,冤有头债有主,我项城卓家迟早会灭了你们晋王府。”
卓致屹怒火上来后,双目赤红,表情有些扭曲。
“你们项城卓家,助纣为虐,行大逆不道之事,犯下的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若不是有我父王在皇上面前担保,卓致屹,你怕是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卓家只要肯偏隅一方,就不会有人动你们,可你们非但不知道感恩,还要恩将仇报,这就是你们卓家的好家教,好教养。”夏铭展嗤声道,“如此飞扬跋扈,你们迟早会自取其亡。”
卓家和晋王的恩怨,夏铭展曾给殷清宸讲过,三十年前,皇上还是太子,其实跟现在情况差不多,不是所有的皇子都安分守己,太子是皇后所出,大皇子是贵妃所出。
大夏是立嫡不立长的,所以大皇子就无缘皇位,可他怎么甘心呢,他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企图夺嫡。
项城卓家是武林世家,他们效忠于大皇子,专门为大皇子培养死士。当时的晋王爷,喜欢隐姓埋名,浪迹于江湖,无意中结交了卓家的人,知道了他们的刺杀计划。
当今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对晋王爷一直宠爱有加,毕竟是一母的胞弟,晋王爷怎会看着自己的亲哥哥被人暗算,而坐视不理呢。
于是他跟太子将计就计,将卓家和大皇子的人一网打尽。从此就被卓家残留的余孽记恨上了,京城高手林立,他们不敢动手,就等着晋王府的人出京的时候刺杀。
年轻的晋王爷跟夏铭展一样,行侠仗义,愿意为朋友两类插刀。年轻的晋王爷与卓家的公子,是可以换命的朋友,除了隐瞒过身份,晋王爷也是真心与卓公子结交。
出了刺杀太子的事情后,晋王爷竭力要保住卓家一脉,凡是没有参与刺杀的,都不予追究了。
孰是孰非又怎么说的清楚,晋王爷用自己一生的自由,去担保的人,却一直没有断过要灭他全家的念头。
三十年了,卓家从未停止过,对子孙后代灌输对晋王爷的仇恨,并且打算一直延续下去。
大概对晋王爷的仇恨已经写到卓家的家规家训里了,否则,那场恩怨过后才出生的卓致屹,怎么会如此记恨晋王府的人,对夏铭展的刺杀更是穷追不舍。
卓家的子弟,定是从小就被埋上了仇恨的种子,卓家人的执念,也挺可怕的。生在卓家,人生也挺悲催的,只有仇恨,还有什么人生的乐趣可言。
“你们项城卓家,灭了晋王府以后的事情盘算过吗?”殷清宸都觉得卓家人很可笑,“晋王府要是有个好歹,皇上肯定不会放过你们,到时候,被株连九族的还是你们。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非你们投敌叛国,彻底离开大夏,不然我真想象不出,你们卓家还怎么能生存下去。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就算你们敢投敌卖国,也没有外邦敢收留你们,除非他们是想亡国了,大夏朝开疆扩土,再多几个城池也可。”
“一派胡言!”卓致屹冷哼道,“我项城卓家历经三朝,岂是你们可以随便妄议。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我项城卓家,不坠青云之志。英雄生死路,却是壮游时。大丈夫岂能苟且偷生。”
自以为是的世家子,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
所守者道义,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节。
卓家不顾道义名节,是非颠倒,黑白不分,有辱世家清名。
“简直愚不可及。”夏铭展懒得跟他废话了,直接拔了刀。
“小娘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我这边来。”卓致屹信口开河地道,又看向夏铭展,“上次让你小子跑了,算你命大,这次我就等着给你收尸了。”
话音刚落,卓家那边的人也都齐刷刷的拿起了武器。
“谁给谁收尸还不一定呢。”夏铭展满不在乎。
夏铭展上次是从秦子晏所派的,押送他回京的队伍中跑了出来,还没跟自己的侍卫们汇合,就倒霉遇到了卓家的追杀。
他那是落了单,被卓家的人围攻,才落得个遍体鳞伤,仓惶逃跑。
这次虽然也是遇到突然袭击,可毕竟他做了些准备,卓致屹想在他这里讨到便宜,也没那么容易。
殷清宸与夏铭展交换了眼色,夏铭展立刻触动了机关,一波暗器射向卓家的人群里,先下手为强。
殷清宸也拿起弓箭,她练就的五箭连发,又派上用场了,一下就射倒了几个。
杀手的要义是杀人和保全自己,一击不中,力求全身而退。
而死士的要义就是死,你死或我死或一起死,一击不中,再击,至死方休。
卓家的死士象一群没有思想的傀儡一样,丝毫不计伤亡,只一个劲儿的往前冲,逮住机会就往你身上扑过来了。
殷清宸又甩出一波暗器,果然就有两人中招,加上刚才的机关绊住的,能继续追杀他们的,差不多还剩不到五十个人了。
这些人中又有十人是护在卓致屹身边,所以,他们要尽快解决掉另外四十人,管他是侍卫还是死士,通通见血封喉。
又连着两波暗器,那帮人大概没想到她敢停下来,又有几个人中招,还剩三十几人。能剩下的这些人,要么是真正的高手,要么就是身手异常灵活,反正都不好对付。
长剑一挥,一股实质般的杀气随着长剑呼啸而出,曾经她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虽然她不想杀人,但也容不得她矫情,他们都是没有感情的死士,除了会杀人,其它的道理根本讲不通,不杀就只能等着被杀。
剑光一闪,剑气回荡,黑暗中擦出了阵阵火花,几十道剑光将殷清宸他们围在中间,她身子勉强一侧,躲开了一刀,反手划伤了对方的喉咙,那人退出了战斗。
鸿飞挡在最前面,他以一己之力牵扯着敌人,围绕在他身边的死士最多,他挥刀劈死一个,刀未来得及抬起,也就是那个瞬间,敌人的刀光猛地从侧面刺了过来。
幸好阿彩反应快,身子迅速前冲,挥剑格挡了一下,同时一脚把敌人踹倒在地上。
她从小跟着殷清宸习武,第一次真正见血是几年前,殷清宸在去苏州的路上被刺杀,她刺死了其中一个杀手,当时还有些后怕。
为此鸿飞还半开玩笑的开导过她,她至今记忆犹新。
跟着殷清宸经历过几次后,她现在也不怕了,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可以跟鸿飞并肩作战了。
笨笨的阿彩,也说不出对鸿飞是种什么感情,大概哥们儿情比较多一些,这丫头某些方面开窍晚。
而鸿飞以前也是一样的,把阿彩当哥们儿了。
只有殷清宸一头热乎,想撮合他们。
但是,刚才阿彩怕敌人伤到他,冲出来那刻,鸿飞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患难见真情吧。
阿彩力气虽大,灵活度与连贯度上还是稍差一些,一个不留神就挂了彩,腰侧中了一刀,不致命,但鲜血直流,瞬间染红了衣衫。
“阿彩,退后。”鸿飞焦急地道。
“你来对付马车上那个,别让他跑了,这边的我来应付。”殷清宸挥剑冲到阿彩前面。
夏铭展不想让她去冒险,可他知道自己管不了她,她就是这样,自己受伤的时候毫不在乎,只要她在乎的人受伤,她就能瞬间爆发了。
此刻她不顾一切也要护着阿彩,并要为她讨个说法。
夏铭展只好冲到马车那边,跟护着马车的侍卫缠斗起来。
项城卓家与晋王爷的恩怨也该了了,不然要世代为仇啊。
今日也是个机会,只要抓住卓致屹,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卓家也是武林世家,卓家的侍卫武功都不低,这场恶战没那么快结束。
火光恍惚间,浑身是血的女子,如浴血的凤凰,她身手敏捷,奋力拼杀,又如地狱的罗刹,眼里只有杀意,她要杀掉所有人该死的人。
一阵血拼过后,地上躺满了尸体。
卓致屹打死也没想到,殷清宸的战斗力如此的强,卓家精心培养的死士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还有夏铭展也是,他与几年前似乎有了天壤之别,他不再是那个莽撞的少年,此时的他沉稳冷静,杀戮果断,如同杀神一般,步步紧逼,卓致屹的侍卫似乎快要抵挡不住了。
卓致屹按下藏于袖中的机括,几支袖箭嗖嗖地射向夏铭展所在的位置。
夏铭展眼疾手快,直接拉了卓家的侍卫当肉盾,他自己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