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分离的时刻,但是没有办法,此刻的分离是为了日后的相聚。
张家老太太没有大碍,殷清宸将该注意的事项,交待给老太太的心腹,她决定要离开了。不能再继续逗留在休宁了,庆王的事情必须要尽快解决,她要再去趟周至。
现在若是庆王上位,牵连的不止是殷家,还有张家,从张文昊考取了功名进京为官的那刻,就注定张家是脱不了干系的。
庆王已经出过一次手了,不给再给他出手的机会了。
而阿彩也跟家人团聚了几日,走之前殷清宸让她带鸿飞回家,让家人看看,不知为何,她死活不愿意。
强扭的瓜不甜,殷清宸也拿她没有办法,阿彩说什么也不肯谈论婚事,又不能勉强她,只能先由着她了。
阿彩的心意她也猜到一些,阿彩看似大大咧咧,有些事情她也是心思细腻的。
她肯定是看到阿云成婚后,不能时时跟在殷清宸身边,她怕她也会象阿云一样。
她宁可不要成婚,也不要离开殷清宸。
殷清宸暂时也没有心思管她,等有机会再跟她解释,开导她。
这日,天还没亮,殷清宸便给外婆留下一封信悄悄离开了休宁,她不想再次面对别离的场面,更不想让外婆面对那种难舍的感觉,不如悄悄离开好些。
她会回来的,她一直都这样坚信。
一日奔驰,夜色浓浓,山间小路上只能行两匹马,高举的火把在山间形成一条弯弯的影,为了尽快赶到周至,他们抄的是近路,基本没什么驿站,只能原地休息。
王府的侍卫都是军中出身,不乏跟着夏铭展出生入死的,野外宿营对他们来说很简单,很快帐篷篝火搭就建好了。
夏铭展与殷清宸一起坐在篝火边,拿出吃食和酒补充体力。
旁边的那堆篝火,侍卫们也拿出酒和干粮,边吃边闲聊。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只有耳力极好的人才能听的见,夏铭展警惕的抬手,所有人都立刻安静下来。
一声呜呜声陡然响起,似乎是山谷里的风回旋,又似乎是别的什么东西,比如说狼。
“是狼!”夏铭展肯定地说道,“确切的说应该是狼群。”
此时快要立秋了,山间觅食容易,野兽也是出没最多最肥的时候,狼吃都吃不完,哪里会袭击人马。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旁边拴在树上的马儿一阵骚动。
“有狼!”阿彩惊呼一声,抓紧手里的武器。
“是狼群!”鸿飞补充道。
侍卫们唰拉拉的准备迎接狼群的攻击,呜呜的鸣叫声一声接过一声,同时从骚动的马儿缝隙里,大家也看到了几十盏绿莹莹的光。
果然是狼!还是狼群!
就在大家发现的时候,狼群已经开始发动了攻击。
嗖嗖弩箭射出,为首的几头狼嚎叫一声跌在地上,但这并没有阻止其它狼的进攻,反而激怒了狼群,亮着白森森的牙跃扑过来。
虽然有火把弩箭,但狼群数量众多,且不怕死,很快欺身到前,弩箭已经不管用了,所有人都挥刀与扑跳的狼杀在一起。
殷清宸没有退后,与夏铭展并肩作战,他们与十几个侍卫围成一个圈,相互配合预防狼群从背后的攻击。
只听嗷呜一声,一头黑影直扑过来。
殷清宸反手劈剑,一头狼嚎叫着滚落在地,但紧接着另一头又扑上来。
这些狼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数量如此之多,倒也罕见。
有四五头狼正从后边的路上跳跃而来,此时现场血腥气的刺激让它们发狂,露出森森白牙,涎水如丝,眨眼间已经扑到近前。
而与此同时,那些拴在树上的马儿也吓惊了,嘶叫着,有的马儿扯断了缰绳胡乱跑了。
野外遇到独狼不怕,可怕的是遇到狼群。
但是,令狼群可怕的是,它们遇到的不是普通的路人,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侍卫,根本不把狼群放在眼里。
就连开始有几分害怕的阿彩,后来也不怕了,她是没见过如此多的狼,可只要殷清宸在她身边,她就感觉没什么好怕的。
“好久没杀得如此痛快了,这些畜生是谁这么好心送来给爷练手的?”夏铭展不羁地道。
伴着又一只狼被砍掉了脑袋,这边的威胁很快就解除了,很快,仅剩的几只狼群,嗷嗷叫着逃窜了。
众人齐声发出一声欢呼,庆祝脱离了危险。
“别高兴的太早,更危险的还在后面呢。”夏铭展悻悻地道,又咧嘴冲殷清宸一笑,“怎么办,娘子,今晚我们可能又要血战一场了,那些阴魂不散家伙的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项城卓家曾经也是名门望族,如今倒使起了这些手段。”殷清宸笑了笑,霸气地道,“让他们有来无回就是了,”
夏铭展暖暖一笑,火光下他的笑容带着几分邪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什么好事要来临呢,这哪象是他说的那样危险将至。
豢养死士本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为世家所不齿,上次卓家派的死士都被干掉了,还害的夏铭展受了伤。
这次连驱动狼群的法子都用上了,这项城卓家到底是有多恨晋王爷啊。
可惜进不了京城,找不了晋王爷,夏铭展就成了他们复仇的最佳人选了,算是父债子偿。
这么多年了,卓家如此的执着,也实在是让人佩服。
有被狼群伤到的侍卫,阿彩和鸿飞给他们上药包扎,狼群撤走后,他们来不及去管受伤的马儿,立刻原地修整,等着更大的危险降临。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夏铭展急忙布置机关,能抵御一时也是好的,只能尽量的减少人员伤亡。
“等会儿,卓家的死士要是杀过来,你就守在王爷和王妃身边。”鸿飞叮嘱阿彩道,“护好他们。”
“那你呢?”阿彩傻傻地问。
“他们都是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我要护着他们。”鸿飞走向了那些受伤的侍卫。
“大哥,护好王爷和王妃,不用管我们。”
“是啊,这点伤不算什么,我们可以御敌。”
“都给我闭嘴,都听鸿飞指挥。”夏铭展一声令下,众侍卫瞬间安静下来。
树叶在沙沙作响,伴着一股阴森的气息,渐渐地听到了马车的声音。
殷清宸他们为了路上能节省时间,来回都没有用马车,那这马车就只能是敌人的了。
“听脚步声,至少有三十几个人朝这边来了。”鸿飞道。
“不止,死士的脚步声与常人不同,大概是三十的两倍。”夏铭展轻飘飘地道。
三十的两倍?六十多个敌人来刺杀?
他们除去受伤的,加上夏铭展和殷清宸,能御敌的总共才十二个人,每人至少要对付五个敌人,关键他们不是普通的敌人,卓家的死士的厉害,侍卫们曾经领教过的。
为什么不跑呢?首先马儿有受伤的,然后他们刚刚跟狼群已经拼杀了一场,体力明显会下降,再逃跑已是精疲力尽。
对方有备而来,山路又狭窄,非但跑不了,被敌人追上必死无疑。
不如就地修整,恢复体力,迟早都要拼杀,做好准备总比狼狈的被迫回击要胜算更大一些。
夏铭展果然猜得没错,一队人马正向这边靠近,影影绰绰大约六十人以上,绕过山路,先奔过来的是两骑。
“来着何人?”鸿飞站在最前面大声问。
“过路人。”来者高举手里的火把,大致观察了一下他们。
信你个鬼啊,过路人,要真的是过路人,不赶紧滚蛋,后面跟上来的人,把这里包围起来做什么。
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有四十个是死士,其他的都是侍卫。
马车停在了十丈以外,车上的帘子被掀开,车里的男子并没有下车,他稳稳的坐在马车里,不到三十岁的样子,面容俊朗,风度翩翩。
他冲着夏铭展笑了笑,笑容居然很亲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呢。
“铭展老弟,几年不见,甚是想念啊。”马车里的男子幽幽地道。
“卓致屹,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惦记着我,多娶几房小妾,多卖些力,好为卓家开枝散叶不是。”夏铭展呵呵笑道。
卓致屹将目光投在殷清宸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早就知道夏铭展的身边有个奇女子,今日算是见到了。
这女子只做简单的装束,就如此的清丽脱俗,气质高雅,夏铭展真是好眼光。
卓致屹突然道:“我看铭展老弟身边的女子,就甚合我意,不如你将她让给我,我今日就放你一马如何。”
夏铭展刚想开口便被殷清宸制止了,夏铭展脸色阴沉下来,看向卓致屹的眼神,足以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你敢跟我单打独斗吗?”殷清宸冷声道,“你若打的过我,我就跟你走。”
什么?夏铭展差点不淡定了,殷清宸一个眼神,他便领会了。
殷清宸是想擒贼先擒王,抓住卓致屹,逼他的手下撤离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