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是双利的事情,乔三公子很乐意跟夏铭展合作,他能保住性命,还能借夏铭展之手,手刃仇人,何乐而不为。
最主要的,他大义灭亲还会受到朝廷的嘉奖,这正好也是他翻身的一个机会。
本来一个等死的人了,突然让他看到了希望,他当然要死命的抓住。
撇开才华不说,他才刚过了弱冠的年纪,还有姨娘和妹妹,他怎么甘心,他当然不想死。
卜修接到信来的很快,他是最守信的人,他说过殷清宸只要有求于他,他必会全力以赴。
他是药王的关门弟子,乔三的毒要是连他都解不了,那可就真的无解了。
卜修帮乔三诊过脉后,就给出答案了,因为中毒的时间太长了,解毒的时间也要长一点,半年才能见效,一年才能差不多痊愈。
这个毒是缓慢侵入的,看起来象是得了心悸的毛病,突然去世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所以治起来也同抽丝一般,缓慢剥离,才不会伤到根本。
这种毒最忌虎狼之药,否则非但救不过来,还会加快毒素的浸入,使得心脉尽毁,那可就彻底的没救了。
乔三公子仿佛一下明白了些什么,先前郎中还说他只要注意好生修养,再活个十年没问题,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的。
这一年病症突然加重,原来是用药过猛所致,郎中只把剂量稍稍加重了些,他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看来他那位嫡母,还是忌惮他,等不了他再活十年,只想赶紧结束他的性命。
在外人看来,他的嫡母是无比的慈祥,对待他这个庶子也是大方的很,好吃好喝的供着,常年的用药将养着,简直是当家主母的典范。
可表面上越好的,有时候才是真正要你命的。
其实这样也好,病好的慢于他来说,利更大于弊,本来乔三就要防着贺管家,病好的慢,贺管家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什么,就不会引起贺管家的疑心。
只要贺管家发现不了,乔三的嫡母就暂时不会直接动他,还以为他一直在等死。
卜修来的第二日,贺管家就给乔家那边传回了消息,没过两天呢乔家就又派了个郎中过来,这是乔家的专用郎中,乔三公子一直由他诊治。
乔家的郎中一个月以后来可能会发现点什么,现在来当然诊不出什么,在他看来乔三公子的病症丝毫没有进展。
贺管家并不知道卜修的身份,只当他是普通的郎中,乔三的病症没有进展,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这么多年了,乔家老太太给乔三找过一些名医,都没有办法医治,两个过路的商人,突然弄来个医生怎么可能治的好。
贺管家反而觉得殷清宸不识时务,乔三不过是一个在庄子上等死,被放弃了的公子,巴结他有什么用,还不如巴结贺管家来的实用,他一高兴说不定还能帮他们引荐一下去乔家见见家主。
贺管家把庄子里的事情都如实汇报给了乔家大夫人,大夫人只当乔三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而已,就没放在心上。
乔家大夫人拿捏着乔三的姨娘和妹妹,她有恃无恐,不怕乔三出什么幺蛾子。
倒是乔三公子,吃了两天卜修的药,身上的疼痛减轻了很多,也不再是彻夜难眠,能连续睡上两三个时辰了。
但是,这些他都不能说,在贺管家面前,依旧装作一副疼的难受的样子,依旧不时的抱怨晚上实在睡不好。
兴平这边由于没有查到其它的线索,所有的事情就都交给了乔三公子。
既然选择了他就要信任他,夏铭展也不怕他反戈一击,卜修给他的药只够三个月,三个月后卜修会派人送药过来,他要是敢反戈,立刻就会送命。
一个将死之人,知道自己能活,而且还能为自己讨回公道,他当然不会选择倒戈。
乔家已经没有他信任的人,祖母和父亲的放纵,才会使得他的嫡母对他下毒手。
除了暗中照顾他的姨娘和妹妹,他对乔家其他人早已毫无感情可言,他们都是一丘之貉,巴不得他赶紧死。
如果不是一直被病痛折磨,他也可以下场科考,乔家族学里请的西席先生一直夸他功课好,说再过个两三年他就可以下场去考秀才,可他没能等到就中毒了。
在乔家的晚辈里,他书读得算是好的了。本来说不定他会有一个好的前程,可他的一切都被嫡母给毁了。
虽然他一直没有放弃过读书,拖着病体什么也干不了,读书就成了他唯一的爱好,但是,那有什么用,空有才华没有人赏识,只能空悲叹怀才不遇罢了。
事情都交给乔三后,殷清宸他们就去了周至县,周至的山与兴平是连在一起的,兴平有一个矿洞,周至说不定也有,他们还要再去寻找新的线索。
殷清宸一直努力的回忆,前世围困皇宫之前发生的事情。庆王要偷偷调兵,他还养了一些私兵,连夜进入京城,皇宫突然就被包围了,所以很顺利的就逼宫了。
夏铭展也曾提到过,庆王打造完兵器肯定会有储存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肯定离京城会很近,不然远水解不了近渴,长途的运输兵器也是件麻烦事儿,太招摇,目标太大。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刚到周至的第一晚,殷清宸就断断续续的做着前世的梦。
前世的那一晚彻夜未眠,北城门那边突然涌入了大量的外防驻军,没到换防的时候,他们本不该出现在京城,可他们就这样毫无阻碍的全都进来了,因为他们手里有假的调令。
然后,皇宫被围了起来,她则一直跟在庆王身边,保护他的安全,替他挡刀挡剑一路拼杀。
宫门内也有庆王的内应,老皇上的内卫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庆王的人兵分两路,陈铮带人包围了太子府,她跟着庆王一路杀到老皇上的寝宫。
后来陈铮带来了太子的尸体,别看太子是儒雅之士,他也是个宁死不屈的,宁可拼死也不要被俘。
那晚宫里乱作一团,太子身中数箭,到底是谁射杀了太子已经说不清道不明了。堂堂一国太子,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的。
庆王下令,凡是负隅顽抗的,稍有异议的一律格杀勿论。
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庆王囚禁了老皇上,夺走了玉玺,天亮后百官上朝的时候,庆王就坐在了皇位上。
他给太子按上的罪名是结党营私,意欲谋反,他过来是为了保护皇上,并且清君侧,而这都是皇上的意思,皇上已经将玉玺授予他,将皇位传给了他。
庆王将一切都推给了皇上,他这样信口雌黄,谁会相信啊,大臣们又不傻。
于是,大臣们就分成了两派,趋炎附势,见利忘义的是一派,他们都支持庆王登基。刚正不阿的是另一派,他们反对庆王此时登基,他们强烈要求要见到皇上才肯相信。
庆王怎么会让大臣们有机会见到皇上,皇上的寝宫全都换上了他的人,周围又被围的水泄不通,哪个大臣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冲进去啊。
不肯妥协配合的大臣,开始是杀鸡儆猴,杀了几个过激的大臣,后来便一发而不可收拾,凡是不服从的一律诛之,甚至是株连九族。
没有外族的入侵,只因争夺皇位,庆王就血洗了京城,太惨烈了,殷清宸这个杀手出身的人,都看不下去了,甚至一直不想回忆那晚的惨烈。
直到快天亮的时候,她才从梦中醒来,身上的粘腻原来是汗,不是血,在梦中,她浑身溅满了鲜血,湿腻的感觉,让她一度作呕。
那是梦里的事情,也是前世的事情,更是将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她必须阻止,老天既然让她重生,就有她存在的意义,逆天改命,她做了也不止一次了,这算最后一次。
扭头看到身边的人睡的正香,殷清宸怕惊扰了他,没有理会身上的粘腻,继续保持睡醒的姿势。
这一世她不孤单,她有亲人、有闺蜜,还有了肯为她赴汤蹈火的夫君。
这一世她不再是个行走的游魂,她是有血有肉的活着,即便跟庆王同归于尽,她也觉得值了。
天才刚泛白,不急着起床,她干脆闭上眼睛继续回想梦里发生的事情。
能调兵的兵符在皇上手里,庆王买通内侍偷了皇上的兵符,所以进京进的如此顺利。
外防的驻军是从北城门进入,往北,离京城最近的就是方城。
那晚包围皇宫的卫军至少有三万人马,而方城只有几千驻军,那三万人马,是陕甘总督从西北驻军里面调回来的。
方城,殷清宸似乎听到过这个地方,应该是庆王与陈铮交谈的时候说过。
殷清宸突然有了个想法,庆王养的私兵会不会就藏在方城,还有武器也藏在方城。
武器可以藏在方城,但是冶炼和制造兵器却不一定。
铁矿石采完后肯定会冶炼好,不可能运到方城冶炼,这么远的路程,铁矿石又很重,目标又大,想要运过去可不容易。
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找到冶炼的地方和制造兵器的地方,不然就凭着一个废弃的铁矿,怎么能治庆王的罪。